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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一字班｜刘冰清：用牙齿咬住一朵花成长

来源：花匠小妙招时间：2024-12-10 02:38

盛夏时节

清华园内众秀荷芳

清华园喜迎一批新主人

他们成为

清华大学110周年校庆之后

首届“一字班”新生

清华招生陆续推出

优秀清华“一字班”同学的成长经历

清华故事及学习经验

以期帮助更多

优秀的、正在逐梦清华的同学们

更好地成长并圆梦

今天为我们分享的是

清华大学社会科学学院2021级新生

刘冰清同学

刘冰清收到清华录取通知书

葡萄牙诗人安德拉德曾写下这样的诗句：“生活就是用牙齿咬住一朵花成长。”我觉得我这六年来的这一段历程也正如用牙齿咬着一朵花成长，我见证了这朵不算艳丽招展但却独一无二的花的破土、萌芽、生长、绽放。我咬着这朵摇摇欲坠、无比脆弱的花向前奔跑，用汗水、眼泪浇灌它。

破土

任何一朵花都曾经历过且必须要经历作为一颗渺小的种子，被掩埋在地下，向下扎根，向上生长的“破土”时期。这个时期无疑是充满黑暗的，也必定是“浸透了奋斗的泪泉”的。

还记得那是一个普普通通夏天的上午，小学老师突然把六年级的我喊出教室，说：“八中女子排球队教练来招新队员了，你个子高，去试一试！”那天测试令我记忆犹新，由于我从小就不喜欢体育运动，很少参加锻炼，体育课也总是找各种理由请假，当被要求先跑操场两圈热身一下时，还没搞清楚状况而困惑的我竟然沿着顺时针方向撒腿就跑，闹了个笑话；立定跳远的成绩更是惨不忍睹，只有一米四左右。除了身高比同龄人高一点，我想不出任何我适合打排球的理由。可林教练却仍然从我这样毫无运动天赋的人身上看到了潜力，于是在2015年的夏天，我正式成为了中学女子排球队的队员。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这一条突然出现在我人生中的岔路会将我带向何方，也不知道这个意料之外的决定会给我带来怎样的改变。

排球、训练馆、早操……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一切原本应是新鲜的事物，却混杂着不适应的别扭和对于未知的恐惧迷茫。当然，这也是我学习去独自迎接挑战的开始。一次又一次地弯腿、蹬地、抬手臂，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同一个看似很简单的动作，还要不断与心中那个说服自己放弃的声音对抗斗争。如果提到我对排球的第一印象，那么一定是那面对着墙壁，动辄几个小时，枯燥又疲惫的时光。然而相比枯燥难熬的基本功训练，体能训练对于那时我这种四肢尚未得到利用开发的“运动白痴”来说，简直是噩梦。体力差、力量小、移动慢……就连在队内每天的热身跑步环节中，我都要落下其他队员一大截。每天训练结束身体像是要散架了一般，以至于回家时都需要父母扶着我爬楼梯。

大概在初一上半期快要结束的时候，那颗种子上方厚厚的土壤里终于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土壤裂开了一道小小的缝，但也足以让那颗久处于黑暗狭小天地的种子能够与阳光雨露相拥。我能够跟上大家跑步的步伐了，我能从一米四跳到两米多了，我开始接触有关排球更多的技术。整天面对着那堵墙垫球的日子也结束了。那个夏天我跑了多少圈操场，跳了多少个蛙跳，垫了多少个球，我已经不记得了，我脑中留下的只有——那挤满灰色球印的斑驳墙壁，那在烈日灼烧下翻涌起一层又一层热浪的塑胶操场，还有那个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心中无数次默念着“坚持”的自己。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这段“破土”的历程，那我想一定是“坚持”——很多事不是有了希望才去坚持，而是坚持了才有希望。

萌芽

萌芽，作为一朵花向这个世界展现的第一种姿态，被赋予了“生机”“勇气”的意义。对于那朵花本身来说，萌芽意味着拥有更加广阔的生长空间和自然资源。而对于咬着那朵花跋涉的我来说，萌芽意味着嘴边那朵花以一种新生的姿态，开始能够去悄悄惊羡头顶飞鸟的振翅，去认真端详远方的阳光是怎样沿着一种精密的轨迹缓缓转动。

随着对排球训练的逐渐适应，我在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了许多前所未有的微妙感受，譬如紧张不安的激情，抑或冷静沉着的斗志，以及我开始思考作为一名学生运动员该如何尝试着去平衡学业与训练之间的关系。在自我有意地督促并加持着较好的学习习惯下，初中时期我的学习成绩还算不错，这个时期，开始有人问我要不要以后去考清华，对于清华的梦想大概就从这里开始了吧。其实当时我还有点羞愧于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梦想，觉得自己可能不配拥有那样的实力，也曾害怕别人质疑与调侃。但心里还是默默给了自己下了决心与勇气。

我嘴边的花抽出嫩绿的芽，为我前行的视野注入了一抹象征着转机的绿色；我眼中的排球也开始旋转，呈现出除了单纯的蓝黄色球体以外，排球让我看到了一个潜藏于我内心深处，有些一腔赤诚热血、勇毅坚决、有着无限可能的另一个自己。

我突然感知到，如同排球作为一个球体旋转起来的无限多面性，每个人也如同一个有棱有角的多面体，有着多种可能性。

在一尘不变的环境中突然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心境，我认为这就是萌芽之时的最为可贵之处，一切突然都变得开朗而崭新，一切都展现着向上的姿态。

生长

一朵花成长的过程是漫长难熬的，是伴随着疼痛的，是自己难以察觉的，也往往是不为人知的。

高一高二学期，学习的知识面不断拓宽，排球比赛任务逐渐增多，此时应该算我进步最快的时候，但“考试年级排名的上升”“多打几个漂亮球”还不足以概括得出“生长”的全貌，回想过往，反倒是生长中时葳蕤之下的那片阴暗光景首先浮出了我脑海——被膨胀的压力裹挟包围、与内向的性格抗争对峙，和高中的繁重学业争夺时间。

有时候晚上做梦会想起我被对方吼着喊追发一传崩溃的场面，我不记得我当时是什么表情了，但一定很难看；有时会在凌晨12点才离开教室，在冬夜的冷风中大踏步走在空荡荡的马路中央，这是我累到喘不过气的一天里最自在的时候；有时会被简简单单的成绩数字牵动神经、支配情绪，有时会因为止步不前的技术而郁闷难以排遣……这些种种的一切，都好像让我隐隐约约触及到了那股钝钝的疼痛：对树木来说，是抽枝吐芽的疼；对于蝴蝶来说，是破茧展翅的疼痛；而对与我来说，是理想与本我叫嚣撕扯的疼痛，它并不具象，所以我会感到迷茫，怀疑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能换来嘴里所咬着的那朵花的盛放，怀疑自己的努力和付出是不是真的像我刚下训练后飞奔着赶去上晚自习的搞笑跑姿一般，太过笨拙。而它又是那么狡黠，牢牢地抓住着我心中“理想是清华大学”的欲望，依仗着很多像我一样的少年都有着的关于成名、关于拔萃的志气，在脑海里勾勒出关于咬着的那朵花的最梦幻的轮廓，然后逼迫你、推着你忍受着压力与痛苦，一刻也不敢停下。

我真正的低谷时期发端于高二那个暑假，从膝盖半月板内侧韧带的撕裂开始，当时我还很乐观，认为不过是休息一个月的事，投入正常训练后，膝盖总是频频出现问题。一方面，即将进入高三开启一轮复习，在学习上我也感到有些吃力，上课常常精神涣散，效率低下。

10月份我们这里依旧炎热，反常的热，闷得透不过气的热，是狂躁的夏日不服输地燃烧殆尽最后的余热，然后等待着被萧条的秋的洗刷，最后被寒冷的冬给吞噬。

是啊，冬天到了，再也听不见咬在嘴边的花儿生长的声音了。

突如其来的疫情不得不让正常的学习和训练中断，但对与当时技术不断下滑的我来说可能也算是一种消极的逃避与难以启齿的解脱。我改变了之前消颓的心态，重新以更耐心更包容的目光审视自己，我不再去想未来，但我没有松掉咬着花朵的唇齿，而是把注意力转移到做好当下，平复患得患失、焦虑不安的内心。在被封闭在家里的长达四个月的时间里，除了参加教练组织的视频通话来进行简单的力量训练以外，我也会在小区对墙拍扣球、垫传球来保持手感。我有时会半夜偷偷看之前我比赛的视频，看看那几个漂亮的好球，以一种羡慕而又复杂的心情看着当初那个自己，再默默给自己打气。我也还是会每天六点半起床，从我最喜欢的政治学科开始，以早读开启新的一天。当时我手上带回家的只有一本历史书，是选修的战争与和平，那本书我翻了三四遍，是历史高考范围内的几本书中最喜欢的、最有感情一本书，和当时的疫情所呈现的局面一样，内容明明讲的是风腥血雨、不可描状的悲壮，而在故事的末端，却萌生了充满希望的、带有纯净色彩的、和平的，同时也是平和的色彩。疫情结束后，我比想象中的更快地恢复了体能，回到了正常训练。返校后的第一次考试，也前所未有地考入了年级第48名。嘴边咬着的花儿重新传来了窸窸窣窣生长的声音，我能想象到它在和煦春风里摇曳的姿态。

高二大半个光阴都在疫情中溜走，进入高三时甚至有点恍惚。不用老师、家长提醒我，我也知道，年末到明天年初，就是清华大学的高水平运动员招生考试。目标逐渐变得清晰的同时，压力也随之具象——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的一轮复习、高三频繁的考试、年级里紧张的学习节奏、学习上暴露出的种种漏洞，一周的假期缩短到了只有一个短短周六的晚上。伴随着冬天将至而早早到来的黑夜、日益明显的黑眼圈，以及因训练太过疲惫而时不时闪现在眼前的一片漆黑——到处都是压抑、令人窒息的黑色。再加上小腿总是治不好的肌经膜炎，贴了无数张刺鼻的药膏到皮肤过敏也无济于事，每跳一下总伴随着一阵刺骨的疼痛，于是我逐渐接受了我的技术水平很难再拔高的事实，以及永远也回不到以前那个水平的事实；甚至想象过了考不上清华的可能，以及明年再复读的可能，这里我用的是“想象”而非“接受”，因为懦弱的我从心里确实不愿鼓起勇气去直视最坏的结局。

嘴边咬着的花儿好像长出了刺，扎得我嘴角血肉模糊，但还是要坚持裂开嘴角摆出一个丑陋的笑容来回应那些在背后相鼓励我或是诋毁嘲笑我的声音——告诉他们我尚未放弃。

成长

绽放之时，光影踏花，花靓景明，这是每一株花，一生中的闪光点。能够绽放的不止是在花期，生活中每一次蓄势待发的酝酿总会迎来绽放，这短暂而又绚丽的一瞬中，迸发着的是一份不愿在黑暗中沉沦的，闪烁着希望光芒的力量。

准确地说我是在考试前一周，才调整好了心态和较为正常的技术发挥水平。小腿的炎症终于在做了针刀手术后褪去，父母的鼓励与支持消融了我的焦虑；临行前厚厚叠起来的不同命题风格的试题见证了学校老师们陪伴着我们一起付出的努力。自信与勇气慢慢积攒起来，引领着我来到了清华。考前的一晚睡得不安稳也无所谓了，头脑昏沉也无所谓了，紧张得始终无法平复心情也无所谓了，我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一些无厘头的话：“知道这些都是正常的就好，并且知道它们并不会决定你最后的发挥就够了。”我还记得第一天的技术考试，给我印象最深的是清华学姐们身着的紫色排球队服，我的渴望似乎在那一瞬间变得清晰而可触及，成为了那件带有清华独特标识紫色的T恤。

考试时自我感觉很好，跳得很高，反应也很快。当时的我忽然想起了康德的一句话：“人是自身的目的”。考试时我确实没想过要战胜那些实力较强的竞争选手或怎样，也没再想为“考大学”而去打球，我脑子一股劲就只想着一定要淋漓尽致地展现自己，努力让评委们看到我眼里闪烁着的对排球的热爱，对于理想的执着：我是真的很想考上清华。所有的垫传、跳跃、挥臂、击球，包括过往种种的眼红落泪也好，妥协也好，欢呼也好，喜悦也好，都是为了自己，都是为了“自身的目的”。

绽放

绽放的过程是短暂的，但带来的喜悦是持续的。

最后我通过了清华的考试，拿到了高水平运动队的认定。在后面打完几场比赛后，在仅仅剩下不到20天的时间里我完全不用顾及训练，开始备战高考。没有了排球完全投入学习的这段时间，我有时会望着周围同学奋笔疾书的身影去想：如果我当时没有选择排球，那会是什么样子？但想了又想，我觉得还是不后悔。一路上，因为学生运动员这一特殊身份我遇见了很多帮助我的人，遇见了很多优秀的人，遇见了很多可爱的人，也遇见了很多不太喜欢我的人，遇见了很多抱着偏见的人。我不后悔选择这条路。它塑造了更具有锋芒的我，构解了我更别致的青春。

我的故事就到这里为止吧，但我还仍咬着那朵花，迫切地想知道它是什么样子了。夏日的风夹挟着氤氲的水汽徐徐吹过，不知是谁糊里糊涂地告诉我：“你的花好像开了。”

嗯，我还想让它再开无数次。

供稿｜重庆招生组

编辑｜龚昕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