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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势之音】银戒花

来源：花匠小妙招时间：2024-11-26 10:01

蓄势

为雷锋家乡文学大潮蓄势

给望城名望之城建设添彩

银戒花

文/简温煦

村子里，一个简陋的窗台外，生长着一棵古老的栀子花树。楔形墨绿色的枝叶，在炎热的日子里浓成了一座绿色凉亭。栀子花树见证了一个家庭的建立和新生命的诞生成长，后来的故事，与她们有关。

“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刚开出生命中的第一朵花，那么疼痛却那么令我充满自豪。”

“我听到了离我很近的人类那充满陶醉的呼吸，那么近，那么轻，那么小心翼翼。当他们拍手欢呼的模样，仿佛我是那么惊奇而又尊贵的存在。”

“有一天我终归会老去，作为植物而言，我已经享受了足够多的阳光和雨露，剩下的日子，愿时常能看到人类的笑脸和听到欢乐悦耳的笑声。”

每当夜空布满星星，月光明朗地洒在大地上，村庄里一片寂静，黑暗中无数精灵开始纷纷苏醒。

每座房子都由一个地精守护，就像每个国家都有一个领袖护佑着他的所有子民，栀子花从栽种到这片土地上的那一刻起就被这里的地精发现并悉心照料着，地精喜欢趁着月光的夜晚钻出地面，披一件棕色的斗篷，拿着一根古老银皮包裹着的粗壮树根做成的天然拐杖，末端还挂着一个摇摇晃晃闪着光亮的小球，凑近看原来是几十只萤火虫在互相追逐转着圆圈。可它们却始终心甘情愿地围绕在地精的那根银光闪闪的拐杖头下面嬉戏。他两耳尖尖裸露出来的皮肤散发一层莹润的光。古老的银质耳环密密麻麻地挂在上面，每当他走动时，都能听到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几乎每个晴朗的夜里他都要钻出地面这边看看，那边翻翻。仿佛人类中最朴实负责的领主。

这天夜里，地精在围绕房子巡视了一圈之后，慢慢地走下窗台休息，他伸出枯瘦细长的手将一堆落叶从地上轻轻拂开，慢慢地坐了下去。月光滋润了那张发皱静默的脸，他的胡子被编成了两条长长的麻花辫垂落在他的脚下，没人能近距离看清楚他的眼睛。仿佛那里面涌动着两团迷雾，雾里暗藏着神秘的灯火。安歇时他用斗篷将自己所覆盖，一动不动，远远望去，仿佛那里就是一丛灌木和一根模样奇特的枯树枝。

刚坐了没一会，只听到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及近，地精立马跳了起来，原来是一条喜欢在夜间嬉戏的银环蛇，此刻她袅娜地在草丛里不急不缓地移动着，草丛被划开一片S型的浅痕，她甩动尾巴轻点地精的斗篷：“嗨！地老头，想什么呢？”“我仿佛看到了一种异样模糊的情绪，像某种心碎逐渐融化在月色中。”“地老头，你一把年纪了，瞎想啥？万物皆有灵犀，何必自寻烦恼。”说完，她短暂而神秘地直立起昂起高高的头，紧盯着地精的眼睛注视片刻，妩媚一笑，瞬间又闪电般钻入了暗夜深处。风簌簌吹过，草丛摩挲作响。夜凉如水，寂静无言。

那是一户低矮的平房，天刚拂晓，一声啼哭惊醒了太阳，大公鸡塔卡开始飞上篱笆奋力叫唤：“喔~喔喔”“起床咯！”……如此往复，声音具有魔性的穿透力，晨风中第一个苏醒的栀子花开始睁开了迷蒙的大眼睛。“啊！多么美好的一天！”“朋，你听，我家主人诞生了一个新生命呢！”栀子花惊喜得不停地摇晃一旁酣睡的好友月季花。“生命不就是这样的，这只是个平凡而又自然的事情，有什么好值得大惊小怪的，我的好奇小姐。”月季花伸了伸懒腰，勉强撑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用老道的口吻不满地嘟哝着，继续进入她的安静睡梦。

“只要是我家主人中的任何一个人，包括现在的新生命，我都会感到无比的快乐和好奇，就好比我用尽气力开出的第一朵花一样。你知道吗，我就是他们的双手共同种植的，所以，你可不许嘲笑我。我是沐浴在爱里成长的。能看到主人一家幸福的模样当然值得高兴。”栀子花晶莹的双眼穿透窗内，微笑着开始认真举起清晨里的第一缕芳香。

主人家生了一个胖嘟嘟的小女孩，她眨巴眨巴一双亮汪汪的眼睛多像漫天星辰掉落在深邃的黑洞里，并不时地迸发出温柔的光芒，星火一般奇异地扑闪着。栀子花很享受窗内这种奇妙的注视和感应，有时她会突然像一个被引起关注而害羞的孩子，捂住自己颤抖馨香的脸。

女孩儿叫小川，川流不息的川。小川还在爬的时候，每天栀子花就在窗外静静凝望着她的一举一动，看到小川顽皮、摔倒、哭闹，她的目光都会跟着一阵阵紧张而不时抖动着枝叶，她始终满含温柔地注视着这个可爱的人类小女孩。尽管小川从来没有认真注意到她，哪怕是透过窗户用目光停留一会。有时她会自我解闷地想：“谁会关注一株植物的情感，小川现在又那么柔嫩、弱小。”

夜幕降临，夜的小提琴开始在蟋蟀们手中接连拉响。那些身穿燕尾服的蝈蝈们迎着夜幕开始彬彬有礼地跳上墙基灶台，并纷纷引吭高歌。地精还是一如往常地在他的领地巡视了一圈之后，默默地坐在了栀子花月影下的浓荫里，一声不吭地听着栀子花和月季姐妹们之间的心事，听听那些关于人类小孩的各种有趣的观察，并跟随着融入到栀子花细腻而绘声绘色的场景当中。无数个夜晚，他始终一言不发，保持着一种恒定的耐心和执着，像一抔蹲守在她们脚下的泥土，嘴角始终弯成浅浅的弧度。

小川四岁才开始学会独立走路，属于太迟缓的那种。当她终于第一次摸索着从屋前来到了屋后这个神秘的绿色花园。可她动作多像一只小鸭子，不是被凸起的树根绊倒在地，就是去摘低处的月季花朵而被它举刺狠狠地扎到小手，她盯着眼前似乎有种无法形容的美丽新事物，意外地拨动了小脑袋里最初的那根恐惧的弦。不由“哇——呜呜”地嚎啕大哭起来。女主人在屋内闻声放下切菜的刀，手也来不及抹干净，匆忙跑向后花园，“哦，原来是摔了一跤呀，小川，不哭。”说完，随手采下一朵粉红月季别在小川的蓝布裙子上，边指着月季说：“你看，这棵叫月季，是一种四季常开，很美丽的花哦，旁边这棵是我和你爸爸结婚时候栽的，叫栀子花。一棵有刺，一棵没刺。一棵红，一棵白。”望着那棵浓绿的栀子树，妈妈轻轻凑近细细抚摸着那些暗藏在绿叶间支支修长饱满的深绿花蕾，妈妈又喃喃道：“多像我和你爸爸年轻的心呀。那时候，妈妈很爱美，你爸爸说我就像女皇高傲娇媚；可你爸爸不同啦，他温润得就像这棵栀子树，用散发馨香浓浓的爱将我打动了，才让我放下了心里所有的小刺，所以才有了小川你这个小笨笨呀！”母女俩手牵着手回到了屋内，风吹起，月季开始微微抖动一阵清香。

夜晚依旧，今晚谈论的主角却变成了朋，“栀子，你知道吗？今天你说的那个可爱的人类小孩差点准备扯掉我的花朵，她太无礼了，哼！”“不可能吧，小川那么乖巧，我想她一定是被你漂亮的裙子给吸引了，所以才这样。”月季本来发怒的心在听到栀子柔婉的劝解下渐渐有些不好意思了，和人类小孩较什么劲呀，但是她要保持她一贯的冷艳，所以她又别扭地补充一句，“那好吧，可能是我误会她了。”说完月季又举起小刺闪出狡黠的微笑，“可我也不是好玩耍的。”“朋，你相信我。小川肯定是个爱惜我们的好姑娘。”栀子不再说话，又开始专注地倾听着屋内满溢出来的欢笑。淡黄的灯光透过窗户给她们披上了一层金光。像一床绵软的被子，窗内窗外，不一会儿她们全都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当栀子睁开眼的时候，惊讶地看到了一张天使般的小脸，正近距离地认真仰头打量着她，“花花，你快开呀，等你开花了，妈妈说爸爸就快回来了。小川的爸爸肯定被你藏起来了。你藏在哪里了，爸爸？爸爸？你快出来呀？”说完，小川围着栀子花转起了圈圈，栀子花感到一阵晕眩的幸福，又被眼前那一句句可爱的问话给逗笑了，她心里笑着对小川说：“真是个小笨蛋，要是我把你爸爸藏起来了，那他不也变成栀子花了吗？”旁边的月季听了她们的对话，终于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人类小孩，真像个小傻子。”小川揉了揉眼睛，她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两株似乎被风吹动而不断晃动着枝叶的植物，口里依旧不停嘟囔着：“我会天天来这找我爸爸的，哼！看你们把他藏到哪里了。”说完，她皱起小眉头，转身一溜烟似的跑到其他角落继续探险去了。

不久，栀子花开的时候，爸爸果然伴着花香外出探亲回来了，小川可高兴了，她一会儿抱着爸爸亲昵地窜上窜下，一会儿骑在高高的肩膀上喊着要飞、要飞起来，一会儿又跳到了爸爸翘起的二郎腿上紧抱着要骑马马，她跑来跑去，活像只欢快的雀儿见到了竹林，漫山遍野地跳腾着。屋内屋外不时地传来她高一声低一声甜甜的“爸爸？爸爸！”。每喊一声，小川爸爸的脸上就开满了褶皱。

当然，小川她也忍不住又一次欢欣地跑到窗外栀子花的面前，“花花，谢谢你，肯定是你悄悄帮我把爸爸找了回来。让我昨晚做梦都香香的。”说完，低头凑近，在栀子花朵上迅速轻吻了一下，又一阵欢快跳跃，不一会就如一股旋风般蹲在草丛里一蹦一跳追逐起那些四散奔窜的小土蛙了。蹲在草丛中的两条小辫子不时上下晃动着。栀子花不停抖动着枝叶和花朵，整座花园弥漫着一层浓郁的馨香。

冬去春来，地精、栀子、月季成了这个花园中最好的朋友，他们无话不谈，尤其在每一个月光明朗，宁静祥和的夜晚里。他们始终有一个共同分享的主题，那就是小女孩小川。不知不觉小川长大了，成了一个待嫁的女孩，她也开始有了心事，她很喜欢跟窗外那棵栀子花倾诉，她知道她的无数个小秘密但她从不知道栀子花其实心里都听到了并一一及时回复给了她。她们像一对隔开种族的朋友产生了神秘的友情。清晨，她几乎每隔几天都要打来清水给栀子花和月季花轻缓地浇灌，她的眉角也开始有了妈妈年轻时的娇俏，那里面开始藏着一场粉红的心事。有些小秘密她不愿意告诉妈妈了，那样她会感到害羞的。因为妈妈总是太过担心她，爸爸也是。“花花，你知道吗？我爱上了一个男孩子，干净又优秀。可是灰姑娘的水晶鞋怎么也不可能出现在我这里。”小川捂住胸口激烈跳动的心，眼角流露出一种忧伤，她轻轻地为月季和栀子花摘掉枯黄的叶片，提着小铁桶低头缓慢地走回屋内。月季和栀子在她身后轻轻地抖动着。

连续几个月，小川开始变得沉默，她的父母并不知道女儿到底怎么了？他们还是日复一日地操持着农事和家务，一如既往地围着女儿嘘寒问暖。每当晴朗的夜晚小川总会靠在窗前静静地望着窗外的月光神情恍惚。她年轻洁白的脸庞，映在窗影里仿佛变成了守望的人鱼公主，在等待王子的海岸边，内心正逐渐化成泡沫蒸发开来。“哎呀！可怜的小傻瓜，要是我是人类的小女孩，我可不会顾忌什么，我要爱就爱得痛快，干嘛那么纠结。”朋皱着眉头抖动小刺激动地指着小川说着。“人类的爱情本来就不像我们植物世界，单纯简单。小川的爸爸妈妈在小川的心里也很重要。我想我们得怎么帮帮这个傻姑娘呢？”“人类的爱情啊，说不定就像我开的第一朵花，开的时候美好，却总会凋谢的。”月季深沉地说道。“不知道，但是为了这个傻姑娘，既然爱情来了，也得帮帮她。看她哭泣的模样，仿佛我的心也痛了。”栀子花转而望着蹲在脚下的地精：“地精先生，您有什么好办法吗？”“办法是有的，但是会耗费你的灵气。”地精郑重地抬头望着栀子花说：“其实，人类的情感世界和我们这个世界没有多少关联的，又何必多此一举，白白浪费掉自己的快乐呢？”“地精先生，浪费只对于不重要的事物来说才能有所体现，而小川，自从她出现以来就成了我的整个世界。”栀子花柔声而坚定地望着地精，半响，月季和地精才异口同声地嗔道：“你才是个真正的傻子！”

之后，小川发现男孩子莫名其妙地也开始关注起她来，目光温柔。终于有一天，男孩子主动向她表白，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多像儿时欢乐的小鸟，从胸腔里再一次飞了出来。之后，一切事情并没有向她所担忧的情况发展，男孩子的父母很快接受了他们相爱的事实，并且主动找到了女孩的父母开始商量起了他们的婚事。

这天夜里，订婚的前一晚，小川开心地对着窗外的栀子花一如往昔地轻声诉说着近期喜悦的心情。她不时地掩嘴轻笑，那娇俏的神情如一丛洁白的蒲公英被风吹起，满满地飘荡在布满银辉皎洁的月色中，吹来阵阵甜蜜与娇羞。“但是，明天我多想穿上一条独一无二的裙子来迎接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一丝遗憾从小川眼底一闪而过，对着窗外微微摇曳的栀子花她温柔地笑了一下，拉上了窗帘，不一会儿灯光被熄灭，夜开始沉静下来。

“地精先生，请你用魔力把我的全部花瓣送给小川，变成一条特别的礼裙吧！明天对她的一生那么重要。”灯灭后，栀子花毫不犹豫地对地精恳求道。“那可不行！为此，你会付出代价的。没有花瓣的你，会加速生命的流逝。就算那样，你也愿意？”地精焦急地仰望着栀子花。“那有什么，生命本来就是一种快乐，我的快乐里藏着小川的一份。我愿意的。地精先生，请帮帮小川，你知道，一个女孩子最重要的时刻就是想穿得美美的，那是足够用一辈子拿出来回味的美好。而我能够参与并感受到她真实的快乐，我心甘情愿。”“傻花花，开不出花，我都会为你心疼。”朋撅着嘴严肃地说道。可是，谁也阻挡不了她此刻的心意。

第二天，当小川醒来，窗前书桌上散发出一阵阵清香。她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以为自己还在梦里，恍惚中，她赤脚向着书桌走去，一条洁白的花瓣裙呈现在她的面前，她轻轻地展开这条散发着清芬的裙子，只见一片片晶莹的心形花瓣层层叠叠地铺展而下，腰后用一条宽阔的墨绿丝绸带打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裙角下摆的大波浪像极了一朵朵正尽情怒放的栀子花朵。当她穿上这条清洁馨香的裙子后，她感觉自己正在被一双温柔疼爱的手给轻轻环抱着，她几步跑到了镜子前面，镜子中的女孩，自然垂落的卷曲长发俏皮随意地落在长裙上，洁白轻盈的她此刻浑身都散发出栀子花香，镜中好似一个降落凡尘的栀子花精灵隐约在她身后张开了透明清芬的羽翼，一阵微风此刻都能将她拂动起来，她开始不由自主地轻轻旋转起来，那些素雅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飞舞在她的身旁。窗外只有月季还在风中微微摇晃着，栀子花一片浓绿沉静。

“傻瓜，人类小女孩许了那么多心愿，你都替她去实现。那有没有为自己许一个心愿呢？我愿意用尽全力来帮助你实现。”地精疼惜地望着栀子花说道。“我每天过得充实快乐，我此前的一生拥有暖暖的回忆，有真诚的朋友陪伴，我已经很幸福了。如果说还能许下一个心愿的话，我想能不能在我生命终止之前，把我所有的绿叶变成小川每次遇到困难时的一句贴心安慰。让她学会在心灵中独自坚强并直到能保护自己为止，这样我也没有遗憾和担心了。”“这……我舍不得。”地精充满忧伤地说道。“花花，你怎么能这样自私，我们才是你身边最好的朋友，为了人类甘愿牺牲自己的所有，这值得吗？我们是植物，并不是救物主呀！”朋第一次哽咽着说道。“每朵花都喜欢与阳光相遇，雨露对于我们来说是造物主最大的恩赐。风花雪月、宁静悠远的姿态是我们生活的常态，你们都是我生命里相逢的甘露。但是一颗心有一颗心的尊重，一朵花有一朵花的期盼。大自然的爱让我们缤纷多彩，使我们的脚下延伸着人类眼中的美好和希望。分享和包容才能使我们和人类继续和睦相处。”“没有你的时候，我会感到孤独的，曾经我那么骄傲，可是，我承认现在对你却那么不舍，我会难过的。”朋说完用枝叶紧紧捂住脸低声呜咽起来。“傻朋，你一直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栀子花举起叶片仔细地擦了擦朋的脸。“地精先生，请你满足我的最后一个心愿，你看现在月色这么美，请让你的萤火虫带着我飞翔一次吧，像小川小时候和她爸爸做游戏那样，我要轻盈地飞进她的梦里，最后轻轻地再看她一眼就好了。”“花花……下一次就让我来亲自呵护你。让你依旧快乐生长。”地精缓慢而郑重地抬头直视起栀子花，然后坚定地回答到。此刻，黑暗中他的眼睛开始灼烧，投射出一束火热的光芒，周身咒语密布，身体随风开始漂浮上升，他双手缓缓挥动拐杖，萤火虫闪烁着莹绿色耀眼的光点，纷纷聚拢从栀子树丛中小心翼翼地托举出一朵洁白透明的栀子花向着星空慢慢越飞越高，越飞越远。不一会儿，地精眼里的光逐渐黯淡并恢复迷蒙，与此同时，他双耳的银质耳环开始叮当作响，纷纷脱落，他牢牢地凝望着栀子花飞去的方向，一扭头转身迅速钻进了栀子花脚下泥土的深处。

第二天，栀子花的叶子开始枯萎，并纷纷凋谢。可是此刻小川已经不在窗内了……

时间飞逝，小女孩小川也成了一个年轻母亲。她的身边也开始依偎着一只小鸟般的陪伴，当她有一天终于从远方抽空回家时，她来到了曾经偷偷许愿和倾诉童真与青春烦恼的栀子花树前浇水时，暮然发现，那一丛陪伴她渡过无数个夜晚倾吐心事的高大秀丽的栀子花树，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枝干，长满倒刺的藤蔓和枯叶爬满了她的枝桠。小川心底突然涌出一丝苍凉，一瞬间脑海里闪过很多泛着微光的美好画面，她忍不住鼻酸，含着泪一把一把仔细地为栀子花树拔除脚底荒芜的野草和长着倒刺的藤蔓。她在心底一遍遍默念着，“花花，你怎么突然离开小川了呢，爸爸老了？再也不需要你去帮忙寻找了，他不会再离开小川了，你看，这是我的宝贝小果果。”说完，捂住脸，疼惜地一遍又一遍地在那一丛丛枯萎的枝干上抚摸着、抚摸着……眼泪竟止不住地落了下来，颗颗滴落在了脚下的泥土里，旁边壮硕苍老的月季迎风开始不停地抖动枝叶，像是跟着一起悲伤怀念。

陡然间，小川低头看见树丛下的泥土里冒出小半截银白的闪着光晕的东西，她慢慢蹲下来用手小心翼翼地扒开泥土，拾起了一枚银质的戒指，上面镶嵌着一颗翠绿色的宝石心，两旁分别雕刻的两支古老秀丽的栀子花在阳光下正闪烁着洁白温润的光。

风，此刻开始轻柔地歌唱起来……

多少个夏天

雨长又心歇

傍晚的夜

爱在墙边静放

等待是一首歌

黎明穿透黑夜

生命之树绝处逢生

永恒之花终会重现

……

“花花，明年春天，我们还会回来。”当小川牵着小果果的手走远后，那片湿润的泥土里，不久之后迎风顶出了一根嫩绿的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