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分享万象 | 向日葵诗人

万象 | 向日葵诗人

来源：花匠小妙招时间：2024-11-23 18:20

日出 · 印象

丰子恺先生曾将莫奈比作“最模范的向日葵派画家”，诚如言哉。莫奈以光的效果（即印象）为第一义，以内容及形骸为第二义，于是画面成为色彩光的的音乐，仿佛“太阳”为指挥者而合奏的乐章大曲。他处处寻找与追寻太阳，赞美太阳、倾向太阳，终于，也成为十九世纪理想主义与自然主义交织的年代阴影里，那轮，不落的太阳。

（The Walk, Woman with a Parasol, 1875）

高中课本中的《日出·印象》，便是他的代表作。

我们就来谈谈这幅印象派的命名之作。

初识

《日出·印象》是莫奈的代表作，画面以C形构图，用自然、奔放的笔法，展现了工业时代里一次平凡的日出。画家在刹那的瞬间，俯视这广阔的河面：近处逆光的小船呈现棕墨色，河面在外光的照耀下显得班驳，冷暖交织成一片朦胧，一切皆氲氤在水雾之中。远处的工场便更为模糊，似有似无，若隐若现，却也是这蒸汽时代最为真实的写照。画家巧妙运用焦点透视，将河面引向更远的隐隐河川。而全画最引人注目的那轮红日，位于黄金分割点上，将以冷色为主的河面瞬间点燃，也将这河面与天穹映照，成为太阳的礼赞。

在莫奈的日出里，万事万物皆是失去了形骸的，唯有色，与光，是天地间唯一的存在。你看那人与船，河与岸，在其奔放的笔触中隐去了骨骸，却仍给人浩缈之感。其原因便在于这和谐的色彩。全画仍带有莫奈惯用的黄褐色调子，加入适度的冷色，降低画面明度，使画面显得静谥而安祥。而河面在这一瞬间便更为绚烂；左侧的河面因烟囱与船而层次复杂，用色也较脏、色块较大，形成暗面；右侧则因日光的影响而明度更高，用色干净、简约，形成亮部。二者共同作用，相互对比，便扩宽了画面的空间感，而被冷色环抱的那艳阳干净而纯粹，成为整幅画中最激扬的乐章。

（Impression, Sunrise, 1873）

再谈技法，我们便不能忽视掉莫奈对于传统绘画方式的革新。在古典主义的世界里，人物、景物都精致浮华，轮廓明晰、线条细腻。而莫奈的光是零乱的，他改变了阴影和轮廓线的画法，在《日出·印象》中看不到非常明确的单个物体的阴影，也看不到突显或平涂式的轮廓线。唯有那绚烂的色块，成就了这永恒的日出瞬间。

细读

就是这样一幅率性、自由的绘画，用色彩的温度展现了那个清晨的清寒，那个时代的温热。工业时代的速度与极致瞬间，永远定格在这“印象”之中。印象派是工业的产物，是科学的产物，它与光学水乳交融。而传统理论以为艺术与科学绝对分割，认为科学勃发的年代，艺术便陷于停滞（如相机）；科学涅灭的年代，艺术便引领人们走向光明（如中世纪至文艺复兴）。近代以来也有艺术解体的倾向，认为印象主义化便是唯物的科学主义化，这种观点使艺术陷入恐慌，“举世惟知识是趋”。然而，当莫奈将“科学”运用在“艺术”上时，他陶醉的，憧憬的，并非绝对理性的科学，而是对于太阳与光线的美与欢喜。

（The Great Canal, Venice, 1908）

感悟

无论科学，无论艺术，它们都是这太阳之下的时代的一个瞬间，从拉斐尔到米勒，从库尔贝再到莫奈，是人们从神光到阳光的对自然的回归。《日出·印象》如此平凡的瞬间，却在几个世纪以来成为不朽，正在于其中蕴含着是人们对生活的盼望与向往，而非传统中反复诉说的历史与社会的悲剧、夸张生命的激情。光是本原，也是未来，是刹那的永远。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梦、影、光、露，这些瞬间组成了我们的历史。画中的太阳终化为远方，照耀这现代艺术走向绚烂。我们真的能读懂莫奈吗？我们真的，能数清他的画面之后，那遥远的一千个太阳吗？

（Antibes, Afternoon Effect, 1888）

太阳尚远，但，足够相信。

文/沈明烨

编辑/沈明烨

责任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