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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花夭夭，灼灼其华

来源：花匠小妙招时间：2026-02-14 04:07

　　今日风起，回老宅陪父母吃饭，坐在老宅的客厅里，看到窗前那株山茶花，一如往年，它又来了——顶着满枝红白，在稀疏的冬阳里，犹如前来履行一场一年一期的沉默约会。

　　2020年我曾经在朋友圈里发过这棵山茶花的照片，当时写过一段文字——

　　父亲种的茶树，每年，总会在春节前后绽放。今季冬暖，开得有些早了，一树茶花，能看到一花生，一花开，一花绽，一花繁，一花怒，一花颓，一花败；如同一轮回，如同一涅槃。　　生的过程，本是往死的方向，单程无回。只是因有生的艰难，所以才知怒放时的妖娆，所以无悔颓败时的落寞。终究归于尘土，明年，又是满树争艳。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看着这一树繁华，真不知，它能否，坚持到春节。

　　2024年我又曾经发过它的图片，只写了一句——

　　我最爱的那盆山茶花，今年又如期而至了。

　　2025年，AI创作开始崭露头角，我用AI写了两首古诗词，最初我发了图片和AI的诗词在朋友圈，我没说那诗词是AI写的，好多小伙伴直接惊艳了，都说我的诗词水平大幅提升了，其实我没正经学过平仄，所以我写不了那种格律诗词，后来我写了一篇《父亲种的茶花又如期而至》，记录了这株山茶花和AI诗词的创作，并在文章里注明了AI著作，小伙伴们才恍然大悟，原来AI已经那样强大了。

　　整个2025年，全世界的人都见证了这一年里的AI疯狂的野蛮生长，我甚至都觉得，AI不仅学会了许多我们的技能，它甚至连一些不好的东西也开始学会了。这一年来，我写过的文章大部分我都会让AI帮我检查错别字，一开始的AI倒是兢兢业业地帮我查，到2025年底开始，我发现它似乎越来越有些敷衍的感觉了，它会记得我的文字习惯，甚至还会记得我曾经让它帮我检阅过的文字内容，但是查错别字的活越干越马虎，并且开始让我有点无可奈何之感，就像雇佣了一位不那么负责的员工，并且你一时之间还没办法开除他换个人来，难怪前阵子听别的博主说，他查错别字会同时开几个AI让它们一起查，我甚至已经回归到之前手工检查的旧办法了。

　　刚刚我又把今年拍的照片又扔给了AI，然后我让他用去年的词牌又写两篇，感觉，好像没什么进步。也或者，这一年来我们看过了太多的AI作品，所以我们的现在对于AI作品的感觉已经远没有去年这个时候来得那般惊奇了，甚至对于AI作品已经有些审美疲劳了，反而不如我们这些手搓来得朴实。

　　今天我在已经安寂许久的朋友圈里又发了这棵山茶花今年刚刚绽放的花苞，虽然我让AI用去年的词牌又写了两篇，但是我似乎都没看上，也许不是它没有进步，而是我进步得比它还要稍快一些？我写的字越来越不华丽了，我的愿望似乎也越来越朴实了，直白而强烈，甚至不用半点曲笔——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终不同。每年这枞茶花开，大概是年终了。祝所有眷亲好友平安和顺，健康喜乐。

　　记忆里这棵茶树，已经好多年了，某一年，父亲突然爱上了种植，然后就各种收集他喜欢的品种，这茶树，大概就是那段时间来到家里了，印象中，它似乎来到家里就后就一直在客厅外面的院子里，就在客厅的窗前那个位置，在喝茶的那个位置，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它。

　　每年大概在春节前后，它就会开花，因为气温或者湿度原因，每年它会提前或者推迟，但是总会来，这许多年来，从未见它失约过。并且因为每年的气候与养分，如果条件适宜，它会整树都挂满了这种红白相间的山茶花，如同每年春节前后的一个从未断过的约会，年年岁岁，岁岁年年，看到了茶花绽放，早春大概就快到了。

　　我见过它完整的轮回：从青萼紧裹的稚嫩，到朱唇微启的试探，再到毫无保留的怒放，继而走向丰腴后的倦怠，最终在某个黄昏或清晨，一整朵花‘啪’地一声轻响，决绝地坠地，完成一次庄严的陨落。

　　那白，是洗尽铅华的清澈；那红，是焚心似火的妖娆——就这样交织缠绕，像足了我们那疲惫不堪的生活与遥不可及的希望。而一年到头的挣扎与努力，最终我们看到了，依旧是这样缠绕不可分割的纠结与割裂。旧年终是终了，新年终是临了，我们又虚长了一岁，华发早生，老夫却无少年狂。

　　老宅因为隔壁的房子全都建成了高楼大厦，每天能得到阳光雨露并不多，对于这茶树来说，这些年来它的生存环境似乎也越来越艰难了。许多年没有换过土，可以想见它的盆底大概已经被它的根系给占满了，对于它来说，养分越来越稀缺，阳光雨露也越来越难得，但是所有这一切，似乎都未能阻止它每年一次来赴我们的约会。

　　每一天，它都会努力地从盆底不多的土壤里吸收养分；每一天，它都会努力地从天井那不长的日照里进行光合作用——它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努力，安安静静地生长，为了的在每年的春季之前努力地绽放，告诉我们，春天又要来了。最终它会繁花盛开，妖娆了半个春天，而颓败在第一场春雨里。

　　如果它仍未盛放倒也不那怕雨，但是只要它盛放了，一场春雨，就能让它的繁花全部夭折，然后日渐颓死。最终它会在春末，凋零过它的所有繁花，再度回归于寂静与平凡。春雨给它带来了养分，是它来年再度盛开的根基，然后春雨同样给了它的繁花带来了无法躲避的灾难，花朵会因为水分而滋生腐败，然后死亡，败落，凋零，复归于泥士。

　　每一年，看到它如期盛放我总会无法自抑地被它感动，就算它永远安寂无声，但是它永远在悄无声息地努力，时时刻刻，分分秒秒，只为了每年与我的这场约定。

　　今年，没有早到，也没有迟来，今天我带着羲小姐和彧少爷去爷爷奶奶家吃饭，看到它们，在院子里又开始竞相绽放了，真好，它们终究又来赴这一年一次的约会。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我没有桃夭，但有茶夭，写到这里，我觉得我对诗经里的《桃夭》，似乎有了另一种理解。那“宜其室家”或许从来不是某种特定的花，而是这份年复一年、如期而至的守候本身。它让记忆有了温度，让每一个新年，都从一场绚烂而静默的约定开始。

　　以上，2026-02-08 21:54:17，乙巳蛇年庚寅腊月癸丑日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