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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知一典】《夜航船》：在没有搜索引擎的年代，古人靠这本书 “行走江湖”

来源：花匠小妙招时间：2026-02-12 13:08

一艘船在江南水乡的河道上缓缓前行，船舱里南来北往的乘客们围坐在一起，谈天说地。有人聊起天上的星宿，有人说起各地的奇闻，有人背诵诗词歌赋…… 这些看似随意的闲谈，却汇聚成了一部包罗万象的文化奇书——《夜航船》。

《夜航船》

《夜航船》的诞生，与作者张岱的传奇人生紧密相连。
张岱出身于明末山阴（今浙江绍兴）的官宦世家，自幼生活优渥，家中藏书丰富，这让他得以博览群书，见识非凡。少年时期的张岱，就是一个贵公子，享受着诗酒作伴、风雅相随的生活。

然而，命运的巨轮在明朝覆灭之际发生了巨大转变。随着清兵入关，张岱的人生从云端跌入谷底，他不仅失去了优渥的生活，还不得不面对家国破碎的痛苦。从富家子弟沦为贫苦隐士，这种巨大的落差，让张岱深刻感受到知识和文化传承的重要性。
在古代江南，“夜航船”是一种独特的交通工具。白天，人们忙于生计，到了夜晚，便搭乘夜航船赶路。狭窄的船舱内，商人、文人、工匠等不同身份的人聚在一起，闲谈间，从天文地理到诗词歌赋，从民间传说到历史典故，各类话题层出不穷。在这个信息交流的空间里，知识的真伪与深浅，往往能在争论中得以分辨。

张岱取“夜航船”为书名，正是看中了这种场景所蕴含的文化特质。
他曾写道：“天下学问，惟夜航船中最难对付。”
言下之意，在这狭小的船舱里，稍有知识欠缺，就可能在众人面前出丑。所以，他编撰此书，意在为那些渴望充实谈资、避免“露怯”的人提供一本实用的知识手册，让人们在夜航船的闲谈中，能够从容应对，不至于贻笑大方。
张岱花费数年时间，查阅大量典籍，收集民间传说和故事，将这些零散的知识进行系统整理，最终完成了这部《夜航船》。

《夜航船》全书共二十部，一百二十卷，内容涵盖天文、地理、人物、政事、文学、礼乐、兵刑、日用、宝玩、容貌、九流、外国、植物、四灵、荒唐、物理、方术等各个领域，堪称一部“古代人编写的'中国人应知的文化常识'”。

仰望星空与俯瞰大地：天文地理的奥秘

在天文部分，书中详细记载了星宿的名称、位置和传说。比如，关于北斗七星，书中不仅介绍了它们的名字——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还讲述了与之相关的神话故事。古人认为，北斗七星是天帝的座驾，掌管着人间的生死祸福。

在地理方面，从中国的名山大川到边疆要塞，从江南水乡的小桥流水到塞北草原的广袤无垠，都有生动的描述。书中对黄河的记载尤为详细，不仅说明了黄河的源头、流经区域，还讲述了历史上黄河泛滥引发的灾害以及古人治理黄河的故事。对于西湖，不仅描绘 “三潭印月”“断桥残雪” 的景致，还穿插了白居易疏浚西湖、苏轼筑堤的典故。

历史长河中的璀璨群星：人物传记的魅力

人物传记部分是《夜航船》的一大亮点。从远古传说中的三皇五帝，到历史上的帝王将相、文人墨客，都在书中留下了足迹。例如，书中讲述孔子周游列国的故事，展现了孔子为传播自己的学说而不辞辛劳的精神；描述李白 “仗剑去国，辞亲远游” 的豪迈，让我们感受到这位诗仙的浪漫与不羁。通过这些故事，我们仿佛能穿越时空，与古人对话，了解他们的人生经历和思想观念。

文学艺术的殿堂：诗词歌赋与民间传说

在文学艺术领域，《夜航船》更是精彩纷呈。书中不仅收录了大量经典的诗词歌赋，还对诗词的格律、创作技巧进行了详细讲解。
讲解律诗对仗时，书中以杜甫《登高》为例：“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风急” 对 “渚清”，“天高” 应 “沙白”，动态与静态交织，展现出 “一篇之中，句句皆律；一句之中，字字皆律” 的精妙。在词学部分，解析柳永 “杨柳岸，晓风残月” 如何以景写情，李清照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 怎样叠字成愁。
此外，书中还记载了许多民间传说和神话故事，孟姜女哭倒长城的故事，书中补充了 “滴血认骨” 的细节，凸显其坚贞；梁山伯与祝英台化蝶双飞的结局，被赋予 “生生世世不相离” 的美好祈愿。此外，书中还记载了 “田螺姑娘”“刘海戏金蟾” 等民间故事，这些口耳相传的传说，实则暗含着古人对勤劳、善良、爱情的永恒礼赞。

日常生活的智慧：日用、宝玩与容貌

除了高深的文化知识，《夜航船》还关注到了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
在日用部，介绍了各种实用的生活技能，如烹饪方法、纺织技术、农耕知识等。例如，书中详细记载了制作豆腐的步骤，从选豆、泡豆到磨浆、煮浆，再到点卤、成型，每一个环节都描述得十分细致。
宝玩部则是古玩爱好者的乐园，讲述了古玩字画、珠宝玉器的鉴赏知识。鉴别古画时，书中教读者观察 “笔墨皴法” 与 “纸绢质地”，如元代山水画多以 “披麻皴” 绘山石，明代纸绢因工艺改良更显光洁。
容貌部揭秘古代美妆术：唐代女子用红蓝花汁制作胭脂，名曰“口脂”；宋代流行“三白妆”，以铅粉涂抹额头、鼻梁、下巴，打造立体面容。
这些记载不仅还原古人生活图景，更为现代人理解传统文化提供了独特视角。

在张岱所处的时代，许多文化知识分散在各种典籍和民间传说中，缺乏系统性的梳理。《夜航船》将这些零散的知识进行分类汇编，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知识体系，为后人研究中国古代文化提供了珍贵的资料。通过它，我们可以看到古代人们的思想观念、生活方式、审美情趣等，还原历史的真实面貌。
对于古代的文人学子来说，《夜航船》是他们扩充知识储备、提升文化素养的重要读物。在当时，没有现代这样发达的教育体系和丰富的学习资源，这本书就成为了他们获取知识的重要途径。
400多年前，张岱将无数知识装进了《夜航船》这艘文化之舟；400多年后，这艘船依然在知识的海洋中航行。当我们翻开这本书，仿佛能听见古代夜航船上的欢声笑语，感受到古人对知识的热爱和对文化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