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过七年之痒,却熬不过世俗现实
写字楼的中央空调吹着微凉的风,裹挟着职场里的喧嚣,却吹不散江屿心头翻涌的滚烫欢喜。
今天是许知予的二十五岁生日,更是他和她相守七年的纪念日。他们高中毕业后在一起,
大学毕业后在这座城市相依打拼,江屿和许知予就这么在一起了七年。
今天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七年,江屿平日里省吃俭用,今天,
他还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向许知予求婚。想到这,江屿攥紧了口袋里那枚磨得温热的素圈钻戒。
不贵,却是他倾尽所有的真心。他要在今晚,当着满桌她爱吃的菜,单膝跪地,告诉许知予,
往后余生,他江屿拼尽全力,也会让她安稳一生。提前跟公司请了假,
江屿拎着藏在保温袋里的生日蛋糕,指尖小心翼翼护着口袋里的戒指盒,
脚步轻快地走向许知予所在的市场部办公区,只想给她一个猝不及防的惊喜。
办公区里人走得差不多,只剩最里间的总监办公室还亮着灯,门虚掩着,
隐约传来细碎的声响。那是赵磊的办公室。赵磊,他的顶头上司,公司副总,身价不菲,
平日里看他的眼神,永远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江屿皱了皱眉,抬手正要敲门喊许知予,
门内传来的声音,却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他耳膜上,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磊哥,
你轻点……被人看到就完了。”是许知予的声音,娇软又带着几分喘息,
褪去了平日里在他面前的温柔懂事,透着他从未听过的娇媚。“怕什么?整个公司谁敢管我?
怕你那个♂朋友?”赵磊的声音油腻又嚣张,带着志在必得的戏谑,“他那点工资,
养得起你吗?趁早和他分手和我在一起,我会对你好的。”“我……我知道错了嘛,
早知道就不该跟他耗这么久……”后面的话语,江屿已经听不清了。耳边嗡嗡作响,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眼前的画面让他无比作呕。
办公室的门猛地被他推开。眼前的一幕,刺得江屿双目赤红,浑身颤抖。
许知予慌乱地整理着凌乱的衣衫,脸上的潮红还未褪去,看到门口的江屿,瞳孔骤缩,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踉跄着想要上前,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慌乱辩解:“江屿!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她语无伦次,
半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只有汹涌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越哭越凶,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哭声里裹着慌乱、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决绝。江屿死死盯着她,
胸腔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极致的耻辱,喉间腥甜翻涌,攥紧的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疼得发麻,可那股暴怒,却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他红着眼,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一字一顿,平静得可怕,只有微微颤抖的下颌线,泄露了他濒临崩溃的情绪:“为什么。
”他不信。他一遍遍告诉自己,一定有隐情。那个陪了他七年,在他最落魄时不离不弃,
一直坚定守在他身旁的许知予,怎么会背叛他?一定是赵磊威逼利诱,一定是。
江屿一遍遍在内心告诉自己冷静,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可这只是他的自欺欺人罢了,
他仅存的希望,被赵磊的一句话,碾得粉碎。赵磊慢条斯理地扣着衬衫纽扣,
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笑,走到许知予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居高临下地睨着江屿,
语气轻蔑又刻薄:“为什么?江屿,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这还用问?当然是我比你优秀,
比你有钱,她选我,不是理所当然吗?”他说着,突然抬手,攥住许知予的左手,
将她的无名指高高举起。一枚闪亮的钻戒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切割完美的钻石折射出刺眼的光芒,一看便知价值不菲,与江屿口袋里那枚廉价的素圈戒指,
形成了极致又残忍的对比。那枚戒指,陌生得可怕,他从未见过,不是他送的,他也送不起。
江屿的目光死死黏在那枚钻戒上,口袋里的戒指盒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生疼,
那枚他攒了许久钱买下的戒指,此刻在他眼里,荒唐又可笑。他倾尽所有的真心,与之相比,
不过是一文不值的垃圾。脑海中骤然闪过无数画面。那些年,
有家境优渥的富二代开着跑车在校门口等许知予,捧着鲜花告白,她挽着他的胳膊,
坚定地拒绝:“我有男朋友了,他很好,我这辈子就跟他了。”有同事私下嘲讽他穷酸,
配不上貌美如花的许知予,他回怼:“感情不是用金钱衡量的,我会努力,让她过上好日子。
”他拼命加班,熬夜赶项目,省吃俭用,满心满眼都是想着攒够钱,娶许知予回家,
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能打破所有偏见,就能和她走到最后。他从未变过,
从未动摇过半分。可她呢?许知予是什么时候变的?是从她一次次被别的追求者示爱,
又或是从她攀上赵磊的那一刻起?他不知道。七年深情,七年执念,七年的风雨相伴,
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个人的一厢情愿。江屿缓缓收回目光,不再看那枚刺眼的钻戒,
也不再看赵磊那副嚣张的嘴脸,只是定定地看着许知予。她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从撕心裂肺的哽咽,变成压抑的抽噎,泪水糊满了整张脸,狼狈又无助。
对上江屿那双死寂冰冷的眼眸,她浑身一颤,所有的挣扎与犹豫都烟消云散,最终咬着唇,
用尽全身力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却字字清晰地砸在江屿心上:“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我们不合适”这话落下,江屿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尽数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心口那股翻涌的疼,仿佛在这一刻骤然沉寂,只剩下刺骨的凉,蔓延四肢百骸。
他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女人,每天入睡前都能看到的脸,此刻陌生得让他觉得可笑。不合适?
既然这样,你是不是早就觉得,我配不上你了?为什么到现在才说?早干嘛去了?
为什么要让我为一个不可能完成的目标努力那么久?江屿在心底冷笑,
胸腔里翻涌着极致的悲凉与自嘲。他没有力气把心里的话说出口了,他也不打算说了。说了,
结果也不会改变什么。他攥着口袋里戒指盒的手指,猛地用力,
塑料外壳被捏得发出刺耳的脆响,边缘硌得掌心血肉生疼,可他却浑然不觉。
他什么也没再说。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没有纠缠不休的挽留,只是扯了扯唇角,
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转身,一步一步走出这间令人作呕的办公室。背影挺直,
却透着一股蚀骨的落寞,仿佛抽走了浑身所有的力气。走出写字楼,夜色浓稠如墨,
晚风卷着寒意扑面而来,刮得脸颊生疼。江屿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不知走了多久,
停在了街边一家亮着霓虹招牌的酒吧门口。推门进去,
震耳欲聋的音乐混着烟酒的味道扑面而来,嘈杂的环境,反倒能暂时掩盖心底的死寂。
他径直走到吧台前,抬手敲了敲台面,声音沙哑:“来瓶酒,烈的。”酒杯满上,
琥珀色的液体晃着刺目的光,江屿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
燃起一阵滚烫的疼,可这肉体的疼,却远远抵不过心口的万分之一。他一杯接一杯地喝,
仿佛不知疲倦,也不知醉意,烈酒像白开水一样往肚子里灌,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
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许知予那句轻飘飘的分手,还有她手上那枚刺眼的钻戒。他拼命喝,
想要用酒精麻痹神经,仿佛这样就能忘记刚刚那不堪的一幕,忘记七年的深情与执念,
忘记那个他爱了很久,却狠狠背叛他的女人。酒液入喉,苦涩蔓延,
眼底终究还是漫上一层湿意,却被他硬生生逼了回去。公司,他再也不会去了。往日里,
赵磊就处处针对他,抢他的项目成果,给他穿各种小鞋,明里暗里嘲讽他穷酸无能,
那时他只当是上司刁难,兢兢业业忍了下来,如今想来,一切都有了答案。
赵磊早就盯上了许知予,也早就把他当成了眼中钉,那些针对与羞辱,
不过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肆意践踏。可笑他还傻傻埋头苦干,以为只要足够努力,
就能站稳脚跟,就能在赵磊面前狠狠证明自己。现在想来,何其荒唐。他要辞职。
离这家公司远一点,离赵磊远一点,更要离许知予,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江屿抬手,
又灌下一大口酒,酒水顺着唇角滑落,浸湿了衣襟,他却浑然不觉,
只是望着杯底晃动的光影,眼底只剩一片麻木的荒芜。烈酒一瓶接一瓶地空了,
醉意如潮水般汹涌袭来,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的光影开始扭曲、重叠,
酒吧里嘈杂的音乐也变得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他撑着吧台的手微微发软,
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视线越来越朦胧,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散尽,
意识沉沦在无边的黑暗与眩晕里,下一秒,整个人便朝着冰冷的朝吧台倒去。就在这时,
一道纤细却沉稳的身影快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熟悉的馨香萦绕鼻尖,
驱散了些许酒气与烟味,江屿涣散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只能看清一个模糊却无比熟悉的轮廓,心头猛地一颤,却连辨认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身体被人半扶半揽着,带离了喧闹的吧台,脚步虚浮地跟着那人往外走,
耳边的音乐渐渐远去,只剩晚风呼啸的声响。昏沉间,一道带着极致痴迷与疯狂的女声,
贴着他的耳畔响起,轻得像呢喃,却又带着炽热的滚烫,一字一句,
清晰地钻进他混沌的脑海里:“江屿……你终于,要是我的了。”话音落下,
江屿最后的意识彻底崩塌,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任由那道熟悉的身影,
将他带向了未知的前路。意识回笼时,刺目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落在江屿的眼睑上,
刺得他下意识眯起眼,宿醉后头痛欲裂,太阳穴突突地跳,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又重新拼上,
酸软得厉害。他撑着床沿缓缓坐起身,茫然地打量四周。这是一间陌生的卧室,
简约干净的装修风格,浅米色的墙面搭配原木家具,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驱散了他满身的酒气与狼狈,与昨夜酒吧的喧嚣污浊判若两地。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床榻,
让他心头瞬间涌上一丝警惕。就在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走了进来。
女人身着一袭简约的白色家居裙,乌黑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
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精致的天鹅颈。肌肤白皙胜雪,眉眼清丽绝伦,眼尾微微上挑,
带着几分灵动,鼻梁秀挺,唇瓣是淡淡的樱粉色,美得惊心动魄,干净又温柔,
一眼就让人心头澄澈。江屿的目光定格在她脸上,怔愣片刻后。是她——温冉。
两周前他加班到深夜,在回家的巷口撞见她被几个混混围堵调戏,他上前解围,
将那群人打跑,然后,温冉开始追求他。思绪回笼,江屿回过神,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干涩,
还带着宿醉后的慵懒:“昨天……是你把我带回来的?”温冉端着一杯温水走到床边,
将水杯递到他手中,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掌心,微凉的触感让江屿心头微颤。
她闻言连忙点头,又像是怕他误会什么,慌忙摆手解释,脸颊泛起一抹浅浅的红晕,
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是我没错,昨天我路过那家酒吧,正好看见你推门进去,
看你脸色很差,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落寞,就……就好奇跟了上去。我不是故意尾随你的,
真的只是碰巧!”那副慌张无措的模样,带着几分娇憨,格外惹人怜惜。江屿接过温水,
仰头灌了大半杯,温热的水流滑过干涩的喉咙,缓解了几分灼痛感,他扯出一抹淡淡的笑,
语气平和:“我知道,不用解释。”温冉松了口气,眉眼舒展了些,
轻声道:“昨天看你在吧台一杯接一杯地喝烈酒,喝得酩酊大醉,
最后直接趴在台上昏了过去,酒吧的工作人员喊了你好久都没反应,我实在放心不下,
就跟老板说了一声,把你带回我家了。”话音落下,她又像是想起什么,脸颊更红了,
慌忙补充,语速极快:“当然!昨天我什么都没做,就是把你扶到床上,
给你盖好被子就去隔壁客房睡了,绝对没有越界的行为!”她垂着眸,声音低了几分,
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涩:“上次被你拒绝后,我难过了很久,也想通了很多,
现在真的没别的想法了,昨天就是纯粹看你醉得厉害,出于朋友的好心帮个忙而已。
”江屿握着水杯的手指一顿,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那日的画面。那日他救下温冉后,
这个姑娘就对他展开了热烈又直白的追求,找他要联系方式,他不给,她就找他同事要,
时不时与他制造“偶遇”,攻势猛烈又真诚。他只能狠下心拒绝,清清楚楚告诉她,
自己有女朋友。他记得,当时温冉红着眼眶,哭得撕心裂肺,而后转身跑开,那落寞的背影,
让他心头愧疚了许久。温冉抬眼,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苍白憔悴的脸,犹豫了许久,
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昨天你为什么喝那么多酒?是……和女朋友吵架了吗?”话刚说完,
她像是猛然意识到什么,脸色一变,连忙催促道:“糟了,我光顾着说这些,都忘了时间!
你一整晚没回家,你女朋友肯定急坏了,要是知道你在我这里,一定会误会的,
你赶紧收拾收拾回去吧!”她语气急切,满眼都是担忧,
似乎忘了自己也曾对这个男人满心爱慕。江屿看着她慌张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波澜,
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不用回去了,我们已经分手了。”短短几个字,轻飘飘的,
却像一颗石子,狠狠砸在温冉心上。她猛地怔住,瞳孔骤缩,满眼的难以置信,
随即眼底不受控制地涌上浓烈的惊喜,脱口而出:“真的?!”话音落下的瞬间,
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懊恼地咬了咬唇,连忙低下头道歉,
声音带着几分窘迫与愧疚:“对不起对不起,江屿,我不是故意的,我不该这么说的,
你刚分手,我还这么开心,我……”“没关系。”江屿打断她的话,语气依旧平淡。
温冉抬眸,望着他眼底化不开的落寞,咬了咬唇,
鼓起勇气轻声问:“那……我们还是朋友吧?”江屿看着她眼中的忐忑,沉默一瞬,
轻轻点头:“嗯。”两个字,让温冉瞬间松了口气,眉眼重新染上笑意,温柔又释然。
江屿没再多留,起身道谢后,便转身离开了温冉的住处。走出小区,清晨的冷风拂面,
吹散了最后一丝酒意,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刚走到路口,手机便震动起来,
是公司人事部发来的消息,冰冷的文字刺得他眼眸微沉——经公司考核,
判定你工作能力不足,现予以辞退处理,后续薪资将在三日内结清。工作能力不足?
江屿扯了扯唇角,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他在公司勤勤恳恳,拿下过好几个优质项目,
业绩次次名列前茅,怎么可能能力不足?不用想,这定然是赵磊的手笔。
无非是觉得抢了他的女人还不够,还想踩着他的脸面,让他难堪。可笑。
他本就打定主意辞职离开,如今被辞退,反倒省了递交辞职信的功夫,正合他意。
这座城市虽大,可原公司那片区域,处处都是他和许知予的过往,更是有赵磊的龌龊身影,
他只想离那片地方远一点,再远一点。江屿删掉人事部的联系方式,随手将这条消息拉黑,
心底只剩漠然,转头便专心在招聘软件上投递简历,
目标精准锁定同城但远离原公司的那片新区,只求彻底避开那些糟心事,
换个全新的环境重新开始。本以为离职求职会多有波折,可让他意外的是,仅仅一天,
他就收到了一家科技公司的面试邀请,不仅回复速度极快,
招聘信息上标注的薪资待遇、福利保障,比他原公司好上数倍,晋升空间更是一目了然。
最合他心意的是,这家公司就在本市的新区,与原公司相隔大半个城市,
彻底断了和过去纠缠的可能。惊喜之余,江屿满是警惕,这般优渥的条件,未免太过梦幻。
他连夜翻遍全网资料,核查这家公司的工商信息、行业风评,
甚至连员工的匿名评价都看了个遍——业内口碑极佳,是实打实的优质企业。
悬着的心放下大半,江屿立刻回复,应下了面试邀约。面试过程异常顺利,
面试官问的问题全在他的专业范畴内,双方相谈甚欢,当场就敲定了录用意向,
通知他三天后便可正式入职。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入职第一天,
江屿提前赶到公司,看着窗明几净的办公区,崭新的工位与设备,心头满是恍惚。
他走到人事部分配的工位前刚坐下,
身旁的工位就传来一道惊喜又熟悉的女声:“主管说今天会来一位新同事,没想到居然是你!
”江屿猛地转头,撞进温冉笑意盈盈的眼眸里。她身着干练的职业装,长发束成高马尾,
清丽的容颜衬得整个人明艳又利落,与那日居家的温柔模样截然不同,却依旧美得耀眼。
江屿眼底满是意外:“你怎么也在这里?”“我早就来这家公司啦,就在新区这边上班。
”温冉笑着挑眉,眼底漾着欢喜,简单寒暄几句后,便主动帮他整理工位,
递来公司的规章制度手册,熟稔又贴心。休息间隙,江屿终究还是忍不住,
低声问起这家公司的情况,语气里带着一丝未消的不安。温冉像是早料到他会这么问,
转头看向他,眉眼温柔又认真:“你放心,这是家正经靠谱的好公司,
薪资福利都是实打实的,没有任何猫腻。我刚来的时候,也和你一样觉得不可思议,
甚至怀疑是不是天上掉馅饼,待久了才发现,这里不仅待遇好,同事氛围也好,
我算是真捡到便宜了。”一番话,彻底驱散了江屿心底的最后一丝不安,
紧绷的唇角也缓缓放松下来。就在这时,部门主管走了过来,拍了拍温冉的肩膀,
笑着吩咐:“温冉,江屿刚来,你带他熟悉下公司的业务流程和各部门情况,多关照关照。
”“放心吧主管,保证完成任务!”温冉欣然应下,转头看向江屿,俏皮地扬了扬下巴,
眼底笑意更浓,“听见没?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前辈了。刚好到饭点,走,
前辈带你去公司食堂吃饭,顺便给你好好讲讲公司的事儿!”说着,她便拿起工牌,
笑着朝江屿伸手,眼底的光亮温柔又耀眼,像一道暖阳,
一点点驱散江屿心底积压许久的阴霾。入职后的日子平顺又清净,新区的公司氛围干净,
没有原单位的勾心斗角,江屿很快沉下心投入工作。温冉对他多有照拂,
不过是工作上提点两句生疏的流程,顺手发给他整理好的资料,偶尔碰面帮衬个小事,
分寸拿捏得极好,却又比旁人多了几分上心。唯独一件事,让公司同事都瞧出了端倪。
那日江屿接手了一个紧急项目,熬了两天通宵赶方案,提交后却被合作部门挑出一堆问题,
对方态度强硬,当众让他下不来台,连主管都面露难色,让他连夜整改。
江屿憋着一股气回到工位,焦头烂额地翻找资料,整个人透着难掩的疲惫与烦躁。
所有人都只当看个热闹,或是随口安慰两句,唯有温冉,二话不说放下自己手头的工作,
坐到他身边,翻完方案后直接帮他梳理问题核心,又凭着自己对接合作部门的经验,
帮他敲定了整改思路,甚至熬夜陪他一起核对数据、调整框架。
全程没有半句多余的嘘寒问暖,只是实打实帮他解决问题,天亮时方案顺利返工提交,
完美过关,她也只是淡淡说了句“搞定了,你歇会儿”,便转身去忙自己的事。这事过后,
公司里的闲话就没断过。茶水间闲聊,有人打趣温冉:“小温,你对江屿也太不一样了,
换别人遇上这事儿,你顶多给个建议,哪会亲自熬夜帮忙?摆明了是对你有意思啊。
”温冉依旧坦荡,眉眼未变,只轻飘飘回一句:“他刚来,摸不清合作部的脾气,
我顺手帮衬下,团队里少出纰漏也是好事,纯属朋友间的相互关心,想多了。”这话,
江屿自然也听到了。他又不是傻子,温冉平日里的若有若无关照,
再加上这次熬夜相助的格外上心,他看得一清二楚。一次加班收尾,办公室只剩两人,
江屿收拾东西时,终究还是开门见山,语气直白:“这段时间谢了,尤其是上次的项目,
你对我,不止是前辈和朋友的情分吧。”温冉指尖微顿,抬眸看他时,
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慌乱,很快又恢复平静,唇角勾着淡然的笑,语气笃定:“想多了。
只是觉得你人不错,帮个忙而已,换作其他同事遇上难处,我也会搭把手。
真就是朋友间的关心,没别的意思。”话说得干脆利落,不给半点试探的余地。
江屿看着她故作坦然的模样,没再追问,只是轻轻颔首。许知予带来的背叛,
像一道坎横在心底,如今的他,只想踏踏实实工作,远离过往的烂事,没心思触碰情爱。
日子一天天走,江屿彻底融进了新的工作节奏,原公司积压的阴郁,
也在这份安稳里慢慢消散,整个人的状态愈发舒展。而温冉依旧不远不近地陪在他身边,
那份隐晦的好感,借着点滴相处悄然浓烈,无人点破。日子不疾不徐地往前走,
江屿彻底扎根在新公司,工作顺风顺水,身边有温冉恰到好处的照拂,
心底积压的阴霾散了大半,连眉眼间都多了几分往日没有的平和。这般安稳的节奏,
却在一个深夜,被猝不及防地打破。已是深夜十一点,江屿刚洗漱完准备休息,
玄关处就传来急促又慌乱的敲门声,伴着隐约的啜泣,一声声砸在门板上,格外刺耳。
他蹙眉起身开门,门外的人撞进眼帘的瞬间,江屿眼底只剩漠然。是许知予,她来找他干嘛?
不过,他已经不在乎了。许知予站在楼道昏暗的灯光里,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泪痕,
精致的妆容花得一塌糊涂,身上还穿着单薄的连衣裙,冻得浑身发抖,见门打开,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踉跄着扑上来,死死攥住江屿的手腕,哭声哽咽,
语无伦次:“江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在一起,
回到以前行不行?”她的指甲掐进他的皮肉,力道大得惊人,满心满眼都是哀求与悔恨,
泪水汹涌滚落,浸湿了江屿的袖口。江屿垂眸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没有半分波澜,
抬手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许知予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他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
他已经大概能猜出许知予来找他的原因了,无非是赵磊玩腻了,被赵磊甩了,
然后想起还有他这么一个工具人——一个满足她情绪与物质的工具。他已经看清她了。
她这样他也早有预料,他还在赵磊手底下工作时,就看到赵磊身旁经常有不同的女人。
许知予背叛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就已经不可能了。说了还要多亏赵磊,他才看清,
许知予不爱他,她只爱她自己。许知予哭得更凶,死死咬着唇,泪水糊住了视线,
哽咽着摇头:“我真的知道错了,江屿,是我混蛋,是我对不起你,是我鬼迷心窍,
我不该跟赵磊在一起,不该背叛你……给我一个机会吧,
我真的知道错了……”她语无伦次地哭诉,将自己这段时间的后悔倾肚而出,
字字句句都是忏悔,“我后悔了,江屿,我真的错了。七年的感情啊,
我们一起走过那么多日子,你心里明明还有我的,对不对?我们和好,好不好?
我再也不会任性,再也不会贪慕虚荣,我会好好陪着你,
我们像以前一样……”她一步步往前挪,想要靠近江屿,眼底满是祈求。
可江屿只是站在原地,冷冷看着她,过往的爱意、执念、不甘,
在撞见她和赵磊相拥的那一刻,就已尽数燃尽,如今只剩满目疮痍后的麻木与厌烦。
他想起七年相伴的点滴,想起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戒指,想起纪念日那场不堪入目的背叛,
想起她那句轻飘飘的“对不起,我们分手吧”,想起赵磊那副居高临下的嘲讽嘴脸。
那些翻涌的情绪,终究只凝成一声嗤笑。“许知予,你觉得可能吗?”江屿看着她,
语气淡漠,字字清晰,像一把冰冷的刀,斩断了所有念想,“当初是你亲口说的分手,
是你选了赵磊,都是你自己选的,现在后悔了来找我,可能吗?
”“我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他的话,字字诛心,
彻底击碎了许知予的奢望。她怔怔地看着江屿,看着他眼底那片彻底冰封的漠然,
那里面没有半分留恋,没有半分心疼,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她恍然惊觉,
眼前的江屿,早已不是她记忆里那个百般迁就她的江屿了。他的心,在她选择背叛的那一刻,
就已经死了。“为什么……”许知予瘫软在地,捂着脸失声痛哭,声音嘶哑,
“就因为一次错,你就要否定我们七年的感情吗?江屿,我知道我混蛋,
可我真的知道错了……”“一次错?”江屿挑眉,眼底掠过一丝嘲讽,“你背叛的不是感情,
是我七年的真心。你选择的从来不是一时糊涂,是你骨子里的贪慕虚荣,
是你觉得我配不上你,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你现在是被赵磊抛弃了吧?现在才想起我的好?
许知予,你不觉得太晚了吗?”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狼狈不堪的模样,
语气愈发冰冷:“我当初攒钱想娶你,你嫌我穷,转身攀上别人;如今你被伤得体无完肤,
又想回头找我疗伤。你凭什么?”七年情深,抵不过世俗诱惑,她亲手撕碎了他们的未来,
如今再谈后悔,不过是自取其辱。江屿不再看她一眼,后退一步,抬手就要关门:“走吧,
别再来找我。我们之间,老死不相往来,就是最好的结局。”许知予见状,
慌忙伸手去拦门板,指甲死死抠着门框,哭着哀求:“江屿,
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了……”“不必。”江屿用力推开她的手,毫不犹豫地关上房门,
隔绝了她所有的哭声与哀求。厚重的门板落下,门外的啜泣声渐渐变小,
只剩断断续续的呜咽,最终慢慢消失在楼道里。江屿靠在门后,闭上眼,心底没有半分波澜,
没有心疼,没有惋惜,只有彻底的释然。那段纠缠了他七年的过往,
那个让他掏心掏肺爱过的人,终究是彻底成了陌路。
他早就不是那个会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少年,许知予的回头,不过是他人生里,
一场无关痛痒的闹剧。错过就是错过,背叛就是背叛,有些事,一旦做了,
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转身走向卧室,窗外夜色深沉,屋内灯火温凉,
比起门外的狼狈与不堪,眼前的安稳,才是他真正想要的。旧人已去,前路漫漫,
他再也不会回头。日子安稳顺遂,江屿对温冉的心意,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悄然松动,
只是始终没戳破那层窗户纸。周末午后,温冉笑着喊他出门逛街散心,
说是附近商圈新开了家文创店,顺路还能逛逛,江屿没多想,便应了下来。
秋日午后的阳光和煦,街上人来人往,两人并肩走着,随口聊着轻松的琐事,
气氛自在又惬意,江屿紧绷的眉眼,也难得舒展着柔和的弧度。就在路过街角路口时,
一道落魄的身影突然撞入视线,江屿眼底的笑意瞬间敛去,只剩几分漠然。是许知予。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衫,头发随意挽着,面色蜡黄憔悴,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
再也没了往日的精致模样,整个人透着一股潦倒颓丧,与周遭热闹的街景格格不入。
许知予也一眼看见了江屿,目光扫到他身旁并肩而立的温冉时,瞳孔骤然收缩,
眼底翻涌起浓烈的不甘与怨怼,疯了似的拨开人群冲了上来。“江屿!”她嘶吼着,
声音尖利又沙哑,死死盯着两人相靠的身影,红着眼质问,“你是不是因为她?
是不是因为这个女人,你才不肯跟我复合?你说啊!”她状若癫狂,目光死死黏在温冉身上,
满是戾气,不等江屿开口,突然抬手扬掌,朝着温冉的脸颊狠狠扇去——动作又快又狠,
全然没了往日的半分温柔。“住手!”江屿心头一紧,怒意瞬间翻涌,几乎是本能反应,
猛地侧身将温冉护在身后,抬手狠狠攥住许知予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狠声怒斥,字字淬着冰:“许知予,你疯了?!我们早就没关系了,她是谁,
跟你半点牵扯都没有,你有什么资格动她?”他眼底的戾气与寒意,
是许知予从未见过的模样,吓得她浑身一颤,手腕传来钻心的疼,却依旧不死心,
哭喊着挣扎:“我没疯!是她抢走了你!是她毁了我们的感情!江屿,
你不能这么对我……”“毁了我们的人是你自己。”江屿眼神冷得刺骨,狠狠甩开她的手,
许知予踉跄着摔倒在地,他却半点怜惜都无,语气决绝,“当初是你选了赵磊,选了背叛,
现在落到这般境地,都是你咎由自取。再敢靠近我,再敢动她一下,我绝不会手软。
”撂下这话,江屿不再看她一眼,转身揽住温冉的胳膊,快步拨开围观的人群,
带着她匆匆离开。一路走到僻静的巷口,两人才停下脚步。江屿松开手,
立刻抬手扶住温冉的脸颊,指尖轻轻拂过她泛红肿胀的侧脸,
动作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与心疼。方才那巴掌落得又重又狠,
白皙的肌肤上赫然印着清晰的掌印,红得刺目。他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
一阵阵尖锐的疼,翻涌不休,连声音都绷得发紧:“还疼吗?
”温冉看着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焦灼与心疼,心头一颤,抬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委屈,却又藏着欢喜:“有一点疼。
”她仰头望着他,眼底闪着亮晶晶的光,鼓足勇气,轻声追问:“江屿,
你是不是……心疼我了?”江屿对上她澄澈的眼眸,心头的悸动愈发清晰,
那些刻意压抑的情愫翻涌而出,他没有丝毫犹豫,重重颔首:“是。”一个字,
让温冉眼底瞬间炸开璀璨的笑意,她看着他怔愣又慌乱的模样,嘴角越扬越高,
雀跃又欣喜地开口:“你不反驳,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认为,你喜欢我?”江屿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看着她眼底纯粹的欢喜,看着她泛红的侧脸,
脑海里翻涌着这段日子的点滴——是她在他酩酊大醉时默默守护,
是她在工作上恰到好处的照拂,是她在他跌入谷底时,像一道暖阳,
一点点融进他冰封的心底,抚平他所有的伤口与阴霾。许知予带来的背叛与伤害,
曾让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触碰感情,可温冉的出现,悄无声息地填满了他支离破碎的心,
治愈了他所有的不堪与狼狈。他恍然发觉,不知从何时起,这个干净温柔的女孩,
成了他这段黯淡日子里,无可替代的光。见他久久不语,温冉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
她踮起脚尖,凑近他,声音软糯又坚定:“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那江屿,
我能不能……做你的女朋友?”江屿看着她满眼的期待与忐忑,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
他抬手,轻轻将温冉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声音低沉又温柔,
带着无比的笃定:“能。”一声应允,吹散了所有的迟疑与阴霾。温冉浑身一颤,
抬手紧紧回抱住他,脸颊埋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眼眶微微泛红,却笑得无比灿烂。过往的伤痛与不堪,
终究成了过眼云烟。那个曾被爱情伤得遍体鳞伤的人,终于放下了执念,
握住了属于自己的暖阳。确定关系后,日子裹着蜜糖般的甜,温冉待江屿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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