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好看的花花香迷糊了？看到它们说明情况很不妙了！

　　来源：博物

　　草原都长一个样？才不是！

　　远看草原绿茫茫，近瞧才知藏宝藏！别致的花花草草可真不少，比如下面这种

　　香迷糊了家人们！

　　图源：作者

　　不知道大家看到这种花花是啥反应，反正我第一次在内蒙古海拔2500米左右的大草原见到这样的花海时，雀跃得如同刚被放出五指山的孙悟空，凹出各种姿势趴在草地上拍摄、欣赏、细嗅......

　　这花也太宝藏了，不仅好看，还香喷喷的，忍不住猛吸几口，丝毫没注意到旁边两大坨牛便便......

　　沉迷半晌，我才猛然恢复“神智”。喂！醒醒，是不是开心得太早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花开多美，就有多毒

　　为什么说看到这么一大片美丽的花海不是啥好事？我们先来正式认识一下它。

　　这种美丽的植物是瑞香科狼毒属的多年生草本，它的拉丁学名叫做Stellera chamaejasme，种加词chamaejasme意为矮的茉莉。

　　狼毒花有白色、黄色至带紫色

　　相较于与颜值相匹配的拉丁名，它的中文正式名显得有些凶狠——狼毒。这还没完，民间俗称的“断肠草”有数十种，狼毒就位列其中，它的毒性可见一斑。

　　还有俗名馒头花、狗蹄子花

　　图源：作者

　　长得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却被叫做“狼毒”，不是没有道理的。狼毒中可提取萜类、木脂素类、黄酮类、香豆素类等化合物，全株具有肝细胞毒性，牲畜或人类误食均会中毒，包括腹部剧痛、腹泻、呕吐、心律失常、肝肾损伤等症状，剂量大可致死亡。

　　狼毒分布于我国北方各省区及西南地区，以及俄罗斯的西伯利亚地区，通常生长在海拔2600-4200米的干燥而向阳的高山草坡、草坪、河滩台地或高寒灌丛。除了让这些地区的牧民头疼，狼毒也让草地学家和生态学家犯愁，因为它被称作“草原生态杀手”、“草原退化指示性植物”、“草原毒草”等，这些名头又从何得来？

　　草原生病了

　　草地主要包括草原、草甸、草丛、草本沼泽等天然植被。据统计，我国草地总面积约为4×108公顷，占我国国土总面积的41.7%，是地球的“绿色巨毯”，能调气候、保水土、养生物，还能给土壤做“SPA”。

　　不同地区的草原，气质很不一样，除了植物种类的差异，还涉及到草原的健康问题。而草原也能做体检，生态学和草地学研究者们正是这群大地医生。

　　研究者正在检测草原植物的光合作用情况

　　图源：未末

　　据统计，我国的草原有近九成处于不同程度的退化之中，其中三分之一严重退化，出现健康状况的草原症状包括：

　　秃头危机：植被变稀疏，地表露“头皮”

　　物种裁员：优质牧草下岗，“毒草”（狼毒、棘豆等）上位

　　土壤摆烂：从肥沃黑土退化成“沙漠体验装”（沙化、盐碱化）

　　生产力暴跌：牧草产量品质双降，牛羊食堂缩水

　　而草原退化的成因主要有三个方面：

　　人类活动：包括过度放牧，不合理的刈割，草原变“996打工人”，全年无休被啃秃

　　极端气候事件：比如极端干旱、高温、洪涝等

　　全球气候变化：包括CO2富集、全球变暖、氮沉降等

　　草原退化往往伴随着一个明显的现象，便是有毒植物大量滋生。因此，长期以来有人把“毒草”列为草原退化的原因之一，并认为毒草化是仅次于荒漠化的畜牧业第二大杀手。

　　花田错？还是窦娥冤？

　　上文我们提到，狼毒就是被称为“草原生态杀手”的有毒植物之一，这小小的花，真的如此十恶不赦吗？

　　在一片健康的草原中，狼毒本来只是边缘小弟，在众多以禾本科、莎草科等植物为主的优良牧草中，根本没有啥它的地盘。然而，当放牧量逐渐饱和甚至超负荷时，草原会悄然变身……

　　优质牧草被啃到“工伤离职”，数量锐减。

　　有毒的狼毒遭到动物婉拒，反而因此获得生存空间。

　　草原退化初现端倪：物种被“裁员”、绿毯变“斑秃”，外加土壤摆烂三件套：pH增加、含水量降低、养分降低。

　　狼毒审时度势，凭借快速的繁殖能力和对极端环境的强耐受性，在退化草原中大举进攻。

　　狼毒继续与其他植物争夺养分和生长空间，增加根系分泌物并释放化学武器，微生物社区也被搞崩。

　　草原进一步退化，导致植物群落转变，原有生态平衡被打破，有毒植物大获全胜，严重威胁生态环境和畜牧业的发展。

　　为将狼毒赶尽杀绝，进行农药喷施，造成化学药物污染，误伤友军，为脆弱的草原生态系统雪上加霜。

　　狼毒大军驻扎的退化草原

　　摄影：作者

　　然而，从以上的变化过程来看，我们不难看出，狼毒虽然是这片草原最后的获胜者，但并不是酿造这场悲剧的始作俑者。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狼毒只是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拥有了对退化草原极强的适应性，才得以扩张地盘，大获全胜，而过度的放牧、乱垦滥伐导致物种多样性丧失才是草原毒草化的根源。

　　狼毒+冷蒿占领的退化草原：千山鸟飞绝

　　摄影：王孜

　　除了狼毒，棘豆属、小叶锦鸡儿、星毛委陵菜、藜芦、冷蒿等植物同样被称作“草原生态杀手”，但相比于这个十恶不赦的称号，“草原退化指示性植物”来得更客观公正一些。

　　棘豆属

　　冷蒿

　　摄影：作者、未末

　　更何况，这些植物并不是百害无一利，比如狼毒就含有复杂的化学物质，具有抗癌、抗菌、抗氧化、抗炎、抗过敏、抗皮炎、保护神经等药理学作用。

　　此外，狼毒的根是制浆造纸的优良原料，藏族同胞以狼毒制造的狼毒纸（又称藏纸）具有不怕虫蛀、不腐烂变色、质地坚韧等特性，狼毒纸解决了高海拔地区用纸和造纸难的问题，也成为了西藏文明的一张名片。

　　给狼毒去皮造纸

　　图源：新华社

　　狼毒纸

　　图源：德格印经院

　　还比如棘豆等豆科植物，是草原的氮气充值宝，其强大的固氮能力，也为肥沃草原土壤做出了贡献。

　　所有植物都有其存在的价值和意义，并且不完全由人类的单一视角所定义，它们为地球的生物多样性增添了色彩，只是因为出场方式的不同，就被扣上了黑锅，着实有些冤屈。

　　如何防治草原退化？

　　那到底该如何防治草原退化呢？答案其实就藏在对草原退化成因的深入剖析之中。

　　首先，面对全球气候变化和极端气候事件，应该加强气候监测和长期数据分析，来应对降水和温度带来的不利影响；研发草界骆驼，培育抗旱耐高温的草坚强。

　　其次，人类活动得装“刹车片”。科学放牧，恢复天然植被；严厉打击药材和野生植物的非法采挖行为。

　　最后，加强草原灾害防控。警惕三大“反派”：农药毒饵、外来入侵物种、火灾……

　　希望在不久的将来，草原将以更加健康、更加生机勃勃的姿态，呈现在牛、马......还有你我眼前。

　　参考文献：

　　方精云, 耿晓庆, 赵霞, 等. 我国草地面积有多大? 科学通报, 2018, 63: 1731–1739.

　　白永飞, 赵玉金, 王扬, 等. 中国北方草地生态系统服务评估和功能区划助力生态安全屏障建设. 中国科学院院刊, 2020, 35(6): 675-689.

　　王耀彬, 王尧, 孙伟成, 等. 内蒙古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草原生态系统健康评价. 中国草地学报, 2025, 47 (1): 1-12.

　　蒋高明. “毒”草为何变坏? 百科知识, 2005 (04): 32-33.

　　白红亮. 退化草甸草原植物群落特征及狼毒种群格局分析. 呼和浩特. 内蒙古师范大学, 2024.

　　叶森, 刘羽, 韩雪娇, 等. 内蒙古草原资源现状及退化原因分析. 内蒙古林业调查设计, 2024, 47 (6): 100-104.

　　张超强, 赵灿星, 郝冰蕊, 等. 部分瑞香科植物韧皮部化学组分与纤维形态研究. 中国造纸学报, 2023, 38 (2): 86-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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