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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开拓盆景的艺术境界？——谈盆景艺术风格

来源：花匠小妙招时间：2024-09-16 23:37

文：潘仲连

盆景风格的产生与演变

由盆栽演变成为盆景。由早期盆景初具艺术情趣的原始自然状态，通过人们的不断探索，逐渐走向精工细作，并在长期实践的经验积累中，陆续整理出一整套的造型规律。

这种规律的总结与推广，又因各个区域间植物种类、气候条件等地理因素和文化传统等历史因素的差异，在父子相承、师徒相传的口授身教中陈陈相因，又形成了各具地方特色的特殊造型程式。这种各不相同的程式一经凝固成为某种“门户家教”，又往往被子孙后代视为不可逾越或叛离的“祖训”。若要精益求精，只能沿着先人的轨迹变本加厉地加以发挥，以至于极端。于是开始走向反面。

当这种典范的规则式造型在技艺上达到绝对公式化的时候，其作品就连先期本来具有一些生动活泼的天趣韵味也都丧失殆尽了。这是规则式造型的产生和演变过程。这种转化在其他众多的艺术史上也屡见不鲜。

今天的社会要求于盆景艺术的境界是“重新回到大自然去”。也就是说，大批的盆景艺人和广大的欣赏者，比过去更喜欢自然式造型了。现阶段的盆景风格，按“再现自然”的要求来看，大量的作品都已在不同程度上达到了。有的作品在“仿真”的功夫上已经达到惟妙惟肖的程度。从“自然缩影”这个定义去衡量，几乎已无可挑剔，笔者对之深感羡慕和折服。

开拓盆景的艺术境界

但兴奋之余，又不免产生新的隐忧：是不是我们现在比较普遍的风尚又有点儿太“自然主义”了？太真也就太实，没有给人留下多少遐想、神驰的余地。虽说自然型，看多看久了，也还是要腻味的。

目前这个通病，不光我有，不少同行或多或少也有。那么，常言的“源于自然，高于自然”，究应如何“高”法？是否仅仅只意味着要求作品比自然原型更加集中地表现其美就行了？能做到这一点，固非容易。但在我们做到了“自然缩影”这一步之后，还必须在艺术境界和思想内涵上继续有所开拓和加深。这一点，是否可以就如下三个方面做些探索：

一是自然的人格化自然本身无所谓人格，但作为“再现自然”的这一个人，不可能没有思想感情。能否把作者“自我”融化渗透到作品中去？做到物中有我，物我融合为一。

常言，书如其人，画如其人。那么我们能否尝试着争取做到见其盆景作品，也可想见其人呢？这里首先指的是其作品的气度、境界、天趣、神韵与思想的深度。至于造型手法技巧，只不过是表现作者个性的一种手段和形式而已。形式与内涵相比，内涵是主要的。

如果我们讨论风格，仅仅只着眼于工艺技巧，那是一种匠人的习气。自然式造型的优越，就在于它允许作者充分地写意和表现个性。作品如果没有个性，也就没有灵魂。

艺术欣赏，主要的就是通过其特定的表现技巧的分析去欣赏其内在的个性。我们的树桩盆景，是否可能在目前“仿真”与“求古”的基础上，再从体现人的气质和精神状态上花些功夫。

二是境界的理性化能否在表现自然美的同时，自然地而不是牵强附会地给作品注入深邃的思想寓意，使之具有某种哲理性？我以为日本桩景的“白骨化”造型就富有一种生死对立统一、生命战胜死亡的韵味，是使人百看不厌的。在山水造型中，这种可能性就更宽广。能否在目前大多热衷于表现“山河美”这一类题材的基础上，再在人生的、哲理的寓意方面开拓其深度与广度？

三是命题与造型手法的抽象化“抽象”一词，似属外来语，与我国固有的盆景艺术格格不入。但“含蓄”这个词谁都乐意承认这是东方艺术特别是我国园林艺术的精髓。其实，这两个词，就艺术境界而言，显然具有某种程度的近似。

上面已经说过，我们的盆景作品往往太实在、太具体。而太具体就不含蓄。不含蓄就浅薄、不耐咀嚼。我国写意画派就历来重神似而不拘泥于形似。国外很多鉴赏家就赞誉我国的狂草书法和写意绘画很有些抽象的味道。我们大可不必以排斥异己的心理来看待这个词。寻求繁琐的形似历来为中外名家所不取。我们在盆景造型上定要力求简洁、洗练、浑穆、含蓄，凡无益于表现其内涵精神实质的繁文缛节，都应在排除之列。而只要有助于刻画剖露其本质所在者，即使将物象作某些夸张或变形也是应当允许的。

笔者发现自己在盆景命名上是多么笨拙，往往过于具体，画蛇添足。正像一位行家说的，从体现含蓄美的角度看，根雕艺术不论造型与命题都已走在盆景的前头。确属真知灼见。由此深感自己还得从头学起。

取长补短，创造新的民族风格

不讨论风格，盆景创作水平就无法提高。而急于“创派”的心理，可能于盆景事业的前途有利、也有弊。这种积极性为前进的动力，固然有利；但为要创派，就要标我之新，立我之异，硬是不情愿吸收其他较好流派的优点，偏要去钻自己的“牛角尖”，结果往往陷入旁门左道。而面临困境者，也甘愿为此死守阵地，不许稍加变革。这又似乎是“派”这个概念所由产生的弊病。

我个人完全赞同这个观点：即我们国内，除了不可逾越的地理因素外，各个已经形成地方风格的盆景同行之间，不论新旧，都应在彼此尊重和承认对方风格现状的前提下打破门户之见，互相取长补短，在存异求同的基础上一起探索，共同形成一个具有最广泛的共性的新流派，也即我们新的民族风格，去一致对外，与我们在国际上的头号对手进行角逐。这要比光在国内搞区域间的小圈子具有更为重要和深远的意义。

从这个意义上讲，流派就不单是从地域观念上来划分（尽管地域观念不能也不应完全取消），而是从历史阶段的时代观念上来加以讨论了。能否由此期望有朝一日，我国盆景将以全新的艺术生命力与国际上的强手决一雌雄？我想这该是我国盆景界同人最关切的最高议题。

文章来源：《中国盆景赏石》20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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