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里花香】百亩风开芍药花

开心龙鼎

百亩风开芍药花汪鹤年在观赏名卉中，真正称得上姊妹花的是牡丹和芍药。它们色态相近，秉性相当，因此明卢之颐《本草乘雅半偈》认为：“群芳中，牡丹品第一，芍药第二，故世谓‘牡丹为花王，芍药为花相。’”按李时珍《本草纲目》的说法，芍药的得名，与其美好的外表有关：“芍药，犹绰约也。绰约，美好貌。此草花容绰约，故以为名。”意思是说，“芍药”最初是由“绰约”演变而来。因花色浓艳，娇美多姿，她又有“娇容”“艳友”“没骨花”等美称，此外，还有“红药”“鋋”“白㭉”“白术”“解仓”“将离”“可离”“辛夷”“黑牵夷”“婪尾春”“余容”“犁食”“离食”“离草”“别离草”等别名，并有“花中宰相”之誉。 花中宰相芍药花 芍药是毛茛科芍药属多年生宿根草本花卉。对其形态，《群芳谱》是这样描述的：“宿根在土，十月生芽，至春出土，红鲜可爱，丛生，高一、二尺，茎上三枝五叶，似牡丹而狭长，夏初开花，有红、白、紫数色，世传以黄者为佳，有千叶、单叶、楼子数种，结子似牡丹子而小。”《花镜》又有所补充：“春生红芽作丛，茎上三枝五叶，似牡丹而狭长。初夏开花，有红、紫、黄、白数色，但巧立名目约百种。……园林中苟植得宜，则花之盛，更过于牡丹。”民国学者徐珂《清稗类钞》的概写则带着明显的现代色彩：“芍药为多年生草，高一二尺，叶为复叶，小叶往往为极深之三裂。初夏开花，大而美艳，色有红、白、紫数种。” 芍药 自古以来，芍药便被视作友谊和爱情的象征，甚至作为男女青年定情的信物，《诗经·郑风·溱洧》中就有“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的描绘。这问世于周代的诗句，说明早在三千多年前，芍药就已成为人们喜爱的观赏花卉了。 赠之以芍药 原产我国华北、华中各地的芍药，在唐代的长安，已跻身于宫廷名花之列，且时见奇品。五代王仁裕《开元天宝遗事》就记载了这样一件奇闻：“初，有木芍药植于沉香亭前，其花一日忽开，一枝两头，朝则深碧，午则深红，暮则深黄，夜则粉白，昼夜之内，香色各异。 ”因其色彩因时而变，曾被大唐天子视之为花妖。宋代，以扬州芍药最为有名，且种者日多。宋吴曾《能改斋漫录》载，当时的扬州人最喜芍药之美，以至“种花之家，园舍相望”，“畦分亩列，多者至数万根”。阳春三月芍药开时，“游观者相属于路，障幕相望，笙歌相闻”。书中所记当地的名品就达33种。宋蔡绦《铁围山丛谈》因有“维扬芍药甲天下”一说。蔡绦还特别点明，其中最为人们所重的是一种“花若紫袍，而中有黄缘”的珍稀品种“金腰带”。时有传言称，凡有幸簪是花者，必位至宰相，而且屡屡应验。宋朝韩琦以资政殿学士出知扬州时，就亲眼目睹过“金腰带忽出四蕊”的奇观，结果有幸簪花的韩琦、王安石等四人后来果然都位居辅相之位。 维扬芍药甲天下 大约是上述缘故，芍药一度被称作“扬花”。《渔隐丛话》说，北宋蔡繁卿任扬州太守时，每年都要举办芍药万花会，由于劳民伤财，苏轼就任扬州太守后，便废除了这一制度。但扬州芍药的栽培却更为繁盛，并进一步扩大到整个江南地区，以至有“数百里间，人人厌观”的说法。南宋时在楚地任职的著名学者张栻，因久仰扬州芍药之名，特地向扬州的宦友要了几株，并赋诗道：“扬州风物故依然，梦想他时楚水边。乞与灵根归自种，梢头茧栗看新年。” 扬州风物故依然，梦想他时楚水边 当时，除了扬州，东武（今山东诸城）一带的芍药也很有名，并流传着“每岁四月大会于南禅、资福两寺，以芍药供佛”的传统习俗。苏轼就亲眼目睹过这样的由七千余朵芍药参与的娱佛花会，还专门为“姿格绝异，独出于七千朵之上”的“玉盘盂”写了一首诗：“杂花狼籍占春余，芍药开时扫地无。两寺妆成宝璎珞，一枝争看玉盘盂。” 两寺妆成宝璎珞，一枝争看玉盘盂 明清以来，北京丰台一带开始成为芍药栽培中心，据说芍药开花时节，每天在花市上出售的各色芍药能达一万余茎。《帝京岁时纪胜》因有“丰台芍药甲于天下”之誉。徐珂《清稗类钞》亦有载称：“顺天丰台为养花之地，竹篱茅舍，三三两两，辘轳之声不断。其地本以芍药著，春时车马往来，游人如蚁。”清人崔旭《津门百咏》“大觉庵前艳彩霞，千畦锦绣属僧家。游人漫说丰台好, 佛地春开芍药花”的诗吟，即是此种情景的形象写照。如今，屈指可数的牡丹盛产地又要算山东菏泽和安徽亳县。 游人漫说丰台好，佛地春开芍药花 芍药盛开之际，正是牡丹凋谢，春去匆匆的初夏时节，此时，再看“重跗累萼，繁丽丰硕”的芍药，自觉别有一番情韵。唐柳宗元“凡卉与时谢，妍华丽兹晨。欹红醉浓露，窈窕留余春”；宋邵雍“多谢化工怜寂寞，尚留芍药殿春风”等诗句，就形象地说明了这一点。 多谢化工怜寂寞，尚留芍药殿春风 芍药的品种较多，花色丰富，姿色各异。据清代《广群芳谱》介绍，当时的芍药已有红、紫、黄、白数色，其中的名品就有38种：黄者有御衣黄、黄楼子、妒鹅黄等7种；红者有冠群芳、赛群芳、点妆红、醉西施等21种；紫者有宝妆成、叠香英等5种；白者有杨花冠子、掬香琼等5种。如今，其品种已达700多种。较为常见的是红、白两色。一般情况下，红芍药的花瓣为红色，而花蕊却为金黄色，因此倍受青睐。唐人元稹有一首《红芍药》诗就如此咏道：“芍药绽红绡，笆篱织青琐。繁丝蹙金蕊，高焰当炉火。翦刻彤云片，开张赤霞裹。烟轻琉璃叶，风亚珊瑚朵。受露色低迷，向人娇婀娜。酡颜醉后泣，小女妆成坐……”在这里，红芍药俨然是一位艳抹红妆的少女，其粉面含羞的神态足以使人怦然心动。 粉面含羞的红芍药 而在宋人杨万里笔下，白芍药中的名品“玉盘盂”，又自有一种素雅娴静的风姿：“旁招近侍自江都，两岁何曾见国姝。看尽满栏红芍药，只消一朵玉盘盂。水精淡白非真色，珠璧空明得似无。欲比此花无可比，且云冰骨雪肌肤。” 白芍药中的名品玉盘盂 《桃花扇》的作者孔尚任还咏过一种名叫“一捻红”的芍药，因花瓣上红斑点点，霞晕灼灼，更别添几分妩媚：“一枝芍药上精神，斜倚雕栏比太真。料得也能倾国笑，有红点处是樱唇。” 花瓣上霞晕灼灼的一捻红 根据花瓣和花型的差异，芍药可分为单瓣、复瓣、千瓣和楼子四个类型，花瓣繁简各异，花型错落有致。但其花几乎无一例外地于茎端发蕾，且独生于枝头；不过二花或三花并出的品种也偶有所见。清人蒋铭书笔下的“并蒂芍药”就属于这种珍稀品种：“一茎偏宜两髻丫，天工输巧弄芳葩。凭栏忆得香山句，十二金钗看此花。” 单瓣芍药 复瓣芍药 千瓣芍药 楼子芍药 芍药的最大好处是栽培较易，因而是家庭较为理想的盆栽花卉。唐人吕温有一首《贞元十四年旱甚见权门移芍药花》诗写道：“绿原青垅渐成尘，汲井开园日日新。四月带花移芍药，不知忧国是何人？”诗中的幽默意味显而易见，但“带花移芍药”之举，毕竟从侧面反映了芍药容易成活这样一个客观事实。 四月带花移芍药 此外，“有情芍药含春泪”的娇容与“风递清香满四邻”的风韵，也为芍药平添了几分魅力，因而深为文人雅士所器重，并留下过无数赞美的诗篇。唐代著名文学家韩愈对芍药的可爱之处，就作过这样的诗的概括：浩态狂香昔未逢，红灯烁烁绿盘龙。觉来独对情惊恐，身在仙宫第几重？ 红灯烁烁绿盘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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