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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采艾去！

来源：花匠小妙招时间：2024-12-29 15:35

一到春季，“大衡山”人的餐桌上必定会有一道时令小吃：艾叶粑。

每年三月初，在一些疏松肥沃的菜园、路旁、河边及山坡，一棵棵艾叶便会探出新芽。每到这时，“大衡山”一带的野外便会活跃着女人们采艾的身影。小时候，妈妈会带着我在田间地头四处寻觅着艾叶生长的足迹。妈妈对艾叶粑的爱犹如久旱渴望甘露的人一样迫切而热烈。我们每次出去采艾不是挎着20几斤容量的大竹篮，便是提着蛇皮袋，用妈妈的话说：“几个哪能解馋？！”物资匮乏的年代，艾叶对于乡间来说不仅是一道美食，更能预防疾病，驱湿祛寒，提高身体免疫力。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如果去晚了，那些艾叶已经被一波波女人们收割过几轮了。

采摘回来的艾叶加工也不是道简单的活，光清洗就得费好大的工夫。我们把艾叶倒进脚盘中，我押井水、妈妈对着流淌的井水一遍遍冲洗，冲洗干净后的艾叶倒进沸腾的大锅中焯水。艾叶捞出后需要父亲出力了，他用那双大手将一团团艾叶用力挤干，再用磨得锋利无比的菜刀将劲道的艾叶细细切碎，按照一定的比例和着糯米、面粉，揉成团；然后母亲再搓成一个个圆饼，用茶油、小火慢慢香煎，撒上芝麻。经过半天一家人齐心协力的操作后，一盘搪瓷大碗的艾叶粑方才出锅。每每这时，不管是小孩还是大人，便会急不可待地用手捏起艾叶粑的一角往嘴里塞。又香又烫的艾叶粑让他们吐又舍不得，吞又吞不得，搅动着舌头对着天空不停地张嘴、呵气，此刻再怎么儒雅斯文的人们都会被烫的表情夸张，猫弹狗跳，让人忍俊不禁。

“大衡山”人做的艾叶粑讲究的是原汁原味，少有放馅的；也与其他地方的“青团”只取艾叶的汁不一样，我们吃的是艾草。

为了避免采摘人流高峰，长大后的我要么是跑到市郊等偏远的地方采摘，要么是跑到没有吃艾叶粑习惯的地方去采。春风雨露让那些地方的艾叶肆意生长，长得一坛坛、一丛丛，肥美而翠绿，在一处地方便可轻轻松松采摘回一大袋，且采回的艾叶更干净而鲜嫩。

我曾驱车赶到以白鹭著称的江口鸟洲上采回几袋艾。

鸟洲四面环水，岛上古树成荫，鸟鸣幽幽，却看不见一只飞鸟，白鹭更是不见踪影。我顺着岛上的林荫小道悠闲漫步，渐渐地，我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艾！我激动地拿出随身携带的袋子，兴致勃勃地采起艾来。一群来赏鸟的广西游客见我一个女孩家专注地采艾，也好心地帮着采摘起来。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儿，我们就采了几大袋艾叶。来到鸟洲没看到鸟，却装回几大袋清香肥嫩的艾，正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那是第一次我独自做艾叶粑，忘却了要经过焯水的工序。但我第一次做出来的艾叶粑却一点都不苦，反而保留了更多的原汁原味，更是清香韵味，得到了自称可以开“私厨”、从小就没有表扬过我的妈妈的肯定。

也许是因为做艾叶粑开了个好头，也许是因为喜欢艾叶独有的味道，也许更是因为喜欢采艾的过程，让我在采艾的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开始，我把“战场”是放在衡阳的各大公园，像生态公园、西湖公园都留下了我采艾的足迹。公园里的人们在惬意地游玩休闲，公园里的我却在采艾中休闲惬意。他们不时疑惑地望向我：“妹子，你这是干吗呢？”“采艾呀！”“采艾干吗呢？”“吃呀！”“这么苦，能吃吗？”“好香呢，可好吃了！”

工作调动后，我又把“战场”转移到了南岳的后山、古道上。

在云雾的滋养下，南岳山上的艾叶甚是丰美，于是一到艾叶出土季，我便会翻山越岭跑到南岳后山的深沟里去采摘。山路十八弯，我顺着蜿蜒的村路来到一处处好似世外桃源的地方。那里的艾叶嫩得出汁，绿得出油，叶面上覆盖着一层密密麻麻的白白绒毛，看着让我心花怒放。南岳后山的村民没有吃艾叶的习惯，村民看到我在菜地里采艾，也甚是好奇：“妹子，这是给猪吃的，你是采猪食吗？”我忍不住大笑，好吧，你们的猪食我也要当美食吃了。

爬曾国藩古道时，顺着一步步向上攀登的石梯，路旁盈盈艾叶不时会探出它们可爱的“小脑袋”向我招手。我自然会停下来，和它们一个个“亲密握手”，把这些浸润着南岳衡山灵气的“小精灵”们精心采摘下来。时间停了下来，世界静了起来。一路走走停停，一路清香相随，不知不觉就爬到了会山桥处，我已是采了满满一袋。我把艾叶浸泡在“哗哗”流淌的“岳北第一井”的天然泉水中清洗，艾叶在泉水的带动下跳起了舞，搅出满鼻清香。我捧起清冽的泉水畅快地喝上三口，顿觉打通了任督二脉，神清气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