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忆中村头的泡桐花
南方的泡桐花开得早,总是在春寒未退时便悄然绽放。村头有三株高大的泡桐树,枝干粗壮,树皮皲裂如老人的手,却年年擎起一树繁花。花开时,并不热闹,而是疏疏落落的,一朵两朵地从枝头挣脱,打着旋儿飘落。那花瓣呈喇叭状,边缘微微翻卷,淡紫的底色上晕染着几缕浅白,像是被春风吹淡了的胭脂。
它们飘落的样子极美,先是轻轻一颤,仿佛不舍枝头,而后便悠悠荡荡地旋转而下,像极了小孩子们玩的木夫人——那种用木头削成的陀螺,轻轻一捻,便在泥地上转出一个个模糊的圆。有时风大些,花瓣便斜斜地飞出去,掠过草尖,擦过石阶,最后静静地伏在潮湿的泥土上。若是清晨,露水未干,花瓣便沾了湿气,沉甸甸地贴在地上,再也不能随风起舞了。
树下常有孩童嬉戏,偶尔捡起刚落下的花,将喇叭口凑到唇边,假装吹响春天的号角。也有老人坐在树下的石凳上,眯眼望着纷扬的花瓣,说一句:“泡桐花落,天就暖了。”可花落了许久,风里仍带着寒意,倒显得那满地的淡紫愈发清冷,像是春天落下的一层薄霜。
